如果是离开电脑,从阴暗的房间里走到街上,面对阳光,那么我除了觉得身上好热阳光好刺眼以外不会有别的想法。啊,被现代社会异化的人生真是爽。
不过,如果是从有一堆髭毛乍鬼的野人的洞穴里逃出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亲爱的太阳星星月亮,我想死你们啦!”都罕稍微适应了一下明亮的阳光,就跪在雪地上,双手高举,仰望天空,“我太高兴了!哈哈哈——我劲爆大象部落!苍天呐,大地呀,我终于活着出来啦,我终于能再见着老婆啦,我终于能再摸着小布布的屁股啦!”
他怎么还有老婆的?还有小布布是谁啊?他是不是搞外遇了?你这个人成天闷着不讲话,结果生活中这么骚的吗?
珐瑙倒是没有像他一般欣喜若狂到失心疯的地步,给他浇了盆凉水:“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身上现在几乎就什么都没有,说不好能不能下山呢。”
“关于这一点,”我指向不远处的一处痕迹,“我觉得问题不大。你们看,那边应该是我们走过来时留在雪地上的痕迹。只要跟着足迹走,我们肯定可以找到鹅卵他们——想要毫发无伤地走下天神山脉,他们绝对不会舍弃牛背上的物资,而我们则是轻装上阵。我想,大概半天多我们就能赶上他们。”
听到不久就能赶上鹅卵,珐瑙的神色一时变得十分复杂,眼神游移在天边的地平线上。
“你打算怎么对付鹅卵?”都罕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冷静神色,把这个翻滚在珐瑙脑海里的问题给揪出来。
“……想办法活捉他。”沉默半晌,珐瑙攥紧拳头,艰难地做出了决定,“不能的话,就杀了他吧。黄金家族的手段我一向清楚,鹅卵的妻儿九成可能,已经死了……”
真是个手段狠厉的家族。想来同样身为大家族的蓝宝石一脉,手段也会是也是同等的狠辣。以血缘关系维系的组织,只会对自己人好,这一点毫无疑问。
“哎……”珐瑙叹口气,迈步向前“时间不早,我们走吧。”
我与都罕担忧地看着珐瑙,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珐瑙向向那边的痕迹走去。
这里的温度还是和昨天一样那么冷,环境还是和昨天一样那么死寂,皑皑白雪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闪耀刺目。而地上的那一抹血液的红色还是那样大……
——等等
“雪里有人。”珐瑙指向那一滩显得过于庞大的红色,从琥珀身上流出的血绝对不可能形成这么大一滩血渍。一丝古怪的感觉出现在我们心中。“我们快去看看。”珐瑙的神色动摇,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等都赶到那边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那衣服和稍为稀疏的头发来看,这具趴在雪地里的尸体很明显是鹅卵。但是想要通过后脑勺来判断其实并不容易,因为那里已经被打碎了。显然他是被正面爆了头。不知是为了什么,杀死他的人又对他的躯干补了几枪,这才让地上满是血液。
珐瑙颤抖着,想要给他翻过身来,但是失败了。大量的血液早已冻成坚冰,把尸体牢牢固定在雪地中。珐瑙的努力只是让早已冻硬的尸身出现了一些裂痕。
都罕按住珐瑙的肩膀:“不要这样。让他安息吧。”
珐瑙颓然跪倒在鹅卵的尸首旁,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