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暂时摆脱他们了。”都罕喘着粗气,扒开面前纤细茂密的蘑菇丛,向外面探看一番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压死了几只小蜘蛛。我因为背着珐瑙走了一路,现在也是累到说不出话来。
珐瑙望着头顶散发出各色荧光的真菌,向识别天上的星宿一样,仔细辨认了半天,最终对我们说:“刘哥,我迷路了。”
草。
你怎么不说你着火了。
“不过我还有法子,”珐瑙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看见那边的红光了吗?”他艰难地抬起右臂,手掌指向了自己的十点钟方向。透过高大茂盛的各色真菌,可以隐约看到那里的确有着一抹红光。
“当时这帮野人把我们我们打昏带走的时候,我很快就醒了,于是就开始记忆一路上的地标——这一点我已经告诉你们了。”珐瑙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忆什么,“其中一段路就是路过一个遍布红光的地方,应该就是我指的那里。只要我们到那边,我肯定能认出路来。”
我平顺一下自己凌乱的气息说道:“好吧。咱们在这里歇会,再向那边走。”
说完,我便躺倒在一株大号的蘑菇上,准备稍事休息。正在眼睛要闭上时,眼角余光一点寒芒乍现,惊得我和进了油锅的鱼一样从蘑菇上弹起来。然而在半途中我就用力抓住背后的蘑菇,强行又把自己拉了回去。一只矛擦过我的眼睫毛,钉入旁边的一只有许多分叉的小蘑菇的顶盖上,强劲的力道让蘑菇一阵摇摆。
我借着抓紧蘑菇的力道旋转身体,一把抓起钉在蘑菇上,还在兀自颤动的矛尾,向发起攻击的方向投掷过去。短矛消失在蘑菇丛中,随后传来一声惨叫,听声音还带着些滋水声,应当是击中了他的动脉。
“走!”我从地上爬起来,和都罕一同架起珐瑙,尽力向发红光的那个地方走去。听到那个人的惨叫,其它来追杀我们的人一定会赶过去。希望那家伙在他们赶到之前就死掉,那样就不怕他们知道我们逃跑的方向了。
一丛丛形态各异的蘑菇在从我们的身侧飞掠而过,头顶的荧光却似乎并不曾移动过。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和都罕的体力实在是撑不住了,只得再次停下来休息。
远处的红光现在已经里我们很近了,只需要再走一小段路,我们就肯定能到那边去。“快到了。”我平复好气息,如此对都罕说。
“到了那里,离出口就只有大概不到一小时的路程。”珐瑙的脸颊红地不正常,面上流着虚汗,昭示着他发烧更严重了。
“走吧!”都罕抬手抹下额头的汗水,“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追上我们。”
“好”简短答复了都罕,我们再次架起珐瑙,顶着身体的疲惫,启程上路。因为长时间受力不均,我明显感到右腰有些酸痛,想来都罕也是一样的情况。下次面对那些杀手恐怕凶多吉少。
……
一段时间后,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个发红光的地方。这里生长的蘑菇都格外的庞大,长相也与别处的不同,茎秆粗壮,颜色黧黑,与其说是蘑菇,更像是大树。这些大蘑菇之间还结着许多蜘蛛网,上面包裹着各种被绑起来的地下生物,一只只巨大的蜘蛛都贴附在网边,等待着新的猎物自投罗网。
“就是这里!”走到某个地方时,珐瑙的声音兴奋起来,“再朝那边最高的蘑菇走,然后向右转就是出口了!”
听到珐瑙的话,我和都罕心里松了一口气。“再休息一下吧。”都罕如此提议。我当然是同意的,毕竟这一路都在奔命,大家的体力耗损很大。但是珐瑙并没有表态,而是看向高处。
“我也很想休息。”他说,“但是他们来了。”
“什——”正当我要质问珐瑙为什么知道的时候,高处快速逼近我们的阴影让我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我一把将珐瑙和都罕推开,借着反作用力向另一边倒去。我的身体甫一坠地,两只长满绒毛的纤细长角就插|进我们刚才在的地方。抬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两只长角的主人是两只巨大的蜘蛛,在它们的背上,则坐着两名身穿灰色衣服,手拿长矛的野人。
“Ja!”
一声怪叫,蜘蛛骑士们催动坐骑,向我这边扑过来,显然是想要将我斩杀当场。
哼。
我不闪不避,反而迎头冲向右手边的骑士。他显然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这样行动,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是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他并未停下攻势,依旧将长矛刺了过来。
我伸手按下蜘蛛那恶心的头部,借力一跃而起,右脚瞄准他的脖子踢将过去。由于强大的相互作用力,他的颈椎几乎几乎是瞬间就被踢断,发出了相当大的“咔吧”声。
另一名骑手显然没想到队友居然在转瞬之间就丢了性命,他怒吼起来,对姿势稍作调整后便再次向我冲来,攻势比刚才更为凌厉。
但是这并没有为他带来一线生机,在冲刺到一半时,都罕从一处蘑菇后面闪身飞扑,将他按到了地上。还未等他从冲击中恢复神智,都罕便拔出他身上携带的短刀,送进了他的心脏,一股鲜血登时就从伤口喷出。他立刻显现出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面部肌肉极度收缩,口中发出“嗬嗬”的出气声,双手挛缩在胸前。几秒钟后,他便断了气。
“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停下来吧。”甩甩手上的血液,都罕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