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犹如罗马斗兽场的集会场所,但是由于身处地下,这里显得更加幽深黑暗。相较于广袤无边的黑暗,燃烧油脂产生的火焰实在太过微弱,仅能勉强照亮这里纵横交错的道路。
不过位于最深处的大广场却灯火通明,几处焰火冲天的巨大火堆提供了不亚于市区车辆远光灯的亮度,把那些大声吟诵不知名语言、做出种种扭曲动作的人照亮地纤毫毕现。几百个身穿白色长袍,头戴各种石制面具的人匍匐在广场上,如深海的章鱼一般随着声浪起伏。在他们朝向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平台,平台上耸立着一个高约十米,直径约三米的石柱,上面雕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形状。在石柱的底部,正绑着一名兽皮蒙头的裸身男性,从他浓密的胸毛、腋毛等体毛来看,就是珐瑙无疑。
在珐瑙的前方,一名赤裸上身,下着白裙的男性正手捧一卷兽皮,大声吟诵,看起来是一名祭司。这名男性约莫二十几岁,身体强壮,膀大腰圆。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头发和胡子,它们极度浓密优良,而且长度夸张,披散在他身上,简直就像一件黑色皮背心。
“他们在干什么?”都罕面露惧色,声音里包含着恐惧,“那绑的是珐瑙?”
沉吟片刻,我对都罕说:“看起来这些人在搞什么仪式,都罕恐怕要被他们拿来做祭品了。”停顿一下,我拍拍神智动摇的都罕的肩膀,令他略为平静“这里的路太复杂,乱走很难找到出口。我们走近一些,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都罕似乎还沉浸在这个地方诡异疯狂的气氛里,暂时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点头表示同意。
向下行进了一段路,暗杀掉两个落单的野人,换上他们的古怪服饰以后,仪式似乎进行到了高|潮。令人作呕的吟诵声陡然增大,匍匐的人们四肢的扭动更加夸张,整个空间充满着四肢“啪嗒啪嗒”拍打地面的声音。
“啊呀!”发出一声怒吼,髭毛乍鬼的祭司丢掉手中的兽皮,从裤裆里抽出两颗石钉,一下扎在珐瑙的左右小臂上。受到鲜血的刺激,周围匍匐的野人更为疯狂,甚至有人在地面上蹭出血来也不自知。
以双手饱蘸珐瑙的鲜血,涂抹到胸前,祭司仰天发出一声响亮的嚎叫。四周的野人也都跟随着祭司,扯着嗓子发出令人厌恶的叫声。这些扭曲恶毒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不休,向初夏粘人的小飞虫一样冲击着我们的耳膜。
几十秒后,回荡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晦暗的地下空间又恢复一片沉寂。祭司走下平台,向恢复站立的野人们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们便如同被驱散的蚂蚁一般,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最后向不知什么东西跪拜一番,祭司也走进一条昏暗的通道,离开了这个广场,仅留下两名守卫盘腿坐在珐瑙身侧。
可惜他们的看守任务注定无法完成了,因为我和都罕一齐潜行到他们背后,用矛捅穿了他们的喉咙。也许是在地下过着无人叨扰的平静生活太久了,他们竟然真的只留下两个人来看守珐瑙。
“想不到你们居然来救我了 ……”解下头套,从柱子上下来的珐瑙看起来十分虚弱,“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嘴这么贫,看来你状态不错。”一边在都罕的帮助下用绳子绑住珐瑙的手臂,防止他失血过多,我一边和他对话,防止他因为痛苦昏厥过去。
“这些人都是些疯子,全都是疯子……蜘蛛……章鱼……”珐瑙的脸色因为痛苦显得十分苍白,口中不断呓语着他看到的幻觉。
“坚持住,我们现在要给你换上守卫的衣服。”绑好珐瑙的手臂,我和都罕合力给珐瑙穿上了守卫的衣服。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些医疗品,可以处理珐瑙的伤口,否则他八成会死于伤口感染或者失血过多。
拍拍珐瑙的脸,我对他说:“我们现在要带你走了。你能走吗?”
“我可以,我可以……”珐瑙在我们的搀扶下费力站了起来。突然,他抓紧我的衣服,瞪大双眼对我说:“跟我走,我知道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