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不拄拐真的没关系吗?这地方可没有残障人士医保这种东西啊。”
狄克简短的还嘴,脚上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没有什么比未知更令人害怕了,决斗者在决斗的前一天会被关在候场室内,不被允许知道对手的名字,因此狄克除了‘怒涛’这个诨号之外,对敌人一无所知,而作为守擂擂主‘夜王’的狄克,资料可能早已被翻得破破烂烂的了。
不好好收集信息可不行。
这个地方的交易都用相对隐蔽的类似于比特币的加密数字货币进行,人们称它为‘苏佩尔奇特’,意义不明,可能是对过去时代的某种被废弃货币的缅怀吧。
狄克抬头看了看透明墙壁,上面用某种技术,或者个性,投影着一幅巨大的柱状图表示押注的苏佩尔奇特数量,红蓝的柱状旁附着回音和怒涛——狄克和瞎子的诨号。
嗯…这不是七成以上都是押瞎子的嘛。
押金数量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观众估计的实力对比。
这是只有这里才会出现的特异情况,对于观众来说,擂主的人选是不是会变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得够凶够狠。
被热油烫的活蹦乱跳的鲤鱼才有看头。
那么每次给擂主安排一个更强的对手直到将擂主抹杀,是理所应当的做法。
嗖嗖嗖——
“还有空发呆吗?”瞎子照葫芦画瓢,从沙地里捡起锐器,肌肉猛地绷紧,一瞬发出的热量将汗水蒸发到空中,刚猛无匹地将三道洋溢着死亡气息的寒光掷了出来。
有人可能会想,瞎子的准头不足为惧,但事实上,那些牙齿,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扑向了狄克正要踏过去的方向,狄克只得猛踩地面,试图减慢速度好从惯性中摆脱出来。
狄克可不敢用这脆弱的身体硬接。
嗖嗖—
又是两道寒芒,与先前掷出来的锐器一起,完全将狄克的逃脱轨迹封死。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你才是,别小看人了!”狄克低声吼了一句。
咔咔咔。
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狄克的身高硬生生地缩了两节!
是骨折。
主动骨折。
这就是狄克利用这骨骼天生脆弱身体的方法。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狄克膝盖以下瞬间软了下来,身体以一个滑稽的姿势打着滚躲开了这一击,但也顾不上那么多就是了。
“嚯…”瞎子一愣,一时间竟忘了追击。
看起来狄克这一招,连瞎子也没预料到,给狄克争取了时间。
狄克趴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行动会被预测,那么保持运动反而会撞进织好的陷阱中。
思考,快思考,停止思考意味着死亡。
狄克争得喘息之机,抹了一把黏满沙子的脸,仿佛在与死亡赛跑一般,脑袋一刻不停的思考。
能站上这个沙地的,只有缺陷者,这是肯定的。
但能活下来的,也只有能把自己短板补齐的缺陷者。
那么瞎子确乎是瞎子,那么是用什么办法补齐短板的呢?
“看看你那邋里邋遢的样子,哪里称得上是‘王’?我给你一个认输的机会。”
瞎子闲庭若步般稳健地走过来,看得出来,与言辞不符的他对每一击都称得上是全心全意,慎重异常,虽只出了一招,却如从开场便一刻不停进行规避的狄克一样,汗流浃背,蒸发出的汗液形成小小的雾气环绕在身旁,衬着山岩般结实的肌肉,好像是盘山而下的河流。
瞎子就好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一般,仿佛看不见,又好像什么都看得见。
“别开玩笑了,你可是连我一根毫毛都没碰到呢。”
用语言争取着时间,狄克继续思考。
如果远程攻击不奏效的话,那么近战呢?
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体重,肌肉量,狄克在身体素质的硬指标上全面不如瞎子,打近身战很可能就像将自己的脑袋送过去给刽子手砍一样,自投罗网。
但为了获取情报,别无他法。
“真羡慕你们这些天生的能力者啊。”狄克不禁喃喃出声。
对于狄克这个诞生在无能力社会的人来说,个性这种后天接受的东西就好像一门不熟悉的外语一样,可以认知到它的存在,却很难将其化为己用。
而自孩童时便伴着个性长大的人,就像是生在对应语境的人一样,大脑自然而然地便会利用个性,就像支使手臂大腿一样,不用思考‘先怎么样怎么样后怎么怎么样’,也不用思考‘第XX号突触准备接受神经信号’的问题。
就如同是蓄奴时代的美洲的黑人后代,操着从奴隶主那学来的支离破碎的英语单词,在成长过程中脑袋中的某个部分自然而然地创造了一套规则,将其拼接成了黑人独有的黑人英语那样。
相较而言,狄克对个性的适应度只能用悲剧形容。
始终无法理解个性的他,只能将其大致地理解为一种辅助工具,驱动的方法类似于调谐。
将这个辅助工具的‘波长’和对方个性的‘波长’调成一致,再找到发动个性的原理,便可以模拟出对应的效果。
但身体的限制又是另一个问题,狄克这辈子的十二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模拟着身体强化的个性,才能将这个脆弱的身体骨骼维持在一个崩溃和修复的中间点上。
换句话说,狄克只能用有限的资源驱动个性,且没有任何一个英雄事务所会要一个。
注定是个小人物。
调谐,开始。
假想自己是一台示波器…
情报还不够,他究竟是怎么感知到我的呢?
想不明白的话,就用肢体感觉。
调动个性,夹紧肌肉将腿骨暴力地拼接在一起,狄克压低身体向一步一步接近的瞎子冲了过去。
踩踏沙地的脚激起沙雾,狄克提起膝盖,向着瞎子的要害撞去。
“以卵击石。”瞎子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教训鲁钝的学生一样,吐出了两个字,然后轻轻抬膝,选择了硬碰硬。
咔啦啦,就像是粗制滥造的沙雕被洪水摧垮一般,狄克的膝盖瘪了下去。
粉碎性骨折。
但狄克真正的目的,却是借着膝撞的掩护,送出真正的杀招。
那便是指枪,狄克并拢食指和中指,如枪尖般直直地戳向瞎子的咽喉。
“噢噢噢!”观众席上传来欢呼,人人都以为狄克得手了。
狄克却笑不出来。
他猜想了瞎子会有其他的应对方法,也思考了对应的对策。
却没有想到,瞎子,不闪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