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莱尔夫人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疯了?”
威斯好整以暇地重新坐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悠悠地说道。
“当然没有,夫人,我是在想到办法之后才这么说的。”
威斯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他想起了威斯海德留下的记忆法术,曾经威斯海德也曾面临过相似的情况,那是一个位于这个世界之外但是又完全不是和这个世界分离的空间。
按照威斯海德的理解,那个空间很可能是曾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但是由于某些原因而脱离了那个世界,但是脱离得并不完全,最终影响到了这个世界,却又没有物理上的接触,更像是一种投影。
如果贸然进入,和威斯现在面对的这个所谓的封印空间差不多,都是单向通道,很可能结果就是有去无回,更何况空间内部的情况根本无从得知,是安全还是危险,都没办法提前了解,想要做出应对措施更是困难无比。
“这……你有什么办法?”正如凯莱尔夫人自己所说的一样,尽管她在其他方面的学识丰富无比且相当自信,但是在面对不太擅长的咒术、魔法方面,并不会比一个普通人高明多少。
“给您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夫人。”威斯自信地笑道。
“如果您有一件东西落入了水井里,趁着它还没完全沉下去,想要将它捞上来,但是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您该如何去做?”
威斯并没有去等凯莱尔夫人思考并回答。
他直接自问自答道;“当然是直接跳下去了。”
“可是跳下去的话,该如何上来呢?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并没有像宗教的信徒那样的神术可以保护自己长时间在水下而不沉下去,甚至,哪怕马上就将想要的东西找到了,也没办法从光滑潮湿的井壁上找到下手的地方爬上去。”
说着说着威斯突然想起前世看到的一部鬼片,讲的就是女主被关在井底,然后爬出来吓人的故事。
晃了晃头,将奇怪的杂念摒除。
“那么,您该怎么办呢?”威斯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凯莱尔夫人。
当面临普通的问题时,凯莱尔夫人敏锐的思维开始发挥作用,她几乎没有用多少时间,就想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可行的办法。
“如果是这个情况的话,完全可以找一根足够长的身子,绳子的一头绑在自己的身上,绳子的另一头可以拴在井周围的东西比如树上,甚至可以找一个力气足够大的人拉住另一头。”
“完全正确。”威斯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凯莱尔夫人有些好笑地看着威斯的表情,被一个小自己这么多的年轻人说出一句赞赏的话,真是一个奇怪的体验。
“所以呢?难道你也想像这种办法一样,给自己拴一根绳子吗?”凯莱尔夫人无语道。
“当然不行,夫人,我对法术一类其实目前并没有太高深的见解,但是我也知道进入另一个隔绝的空间显然不是一根绳子能够解决的。”
威斯言下之意不无调笑凯莱尔夫人的意思。
生怕凯莱尔夫人生气,威斯也索性不再卖关子了,他直接说道:“想必夫人知道有召唤阵这一存在。”
对这类东西凯莱尔夫人倒是略知一二,不论是王国,亦或是其他势力,都有着不少精通这一术法的人,运用于生活之中的最常见的用途就是召唤低级的生物进行搬运等苦力,至于王国的高阶白教祭祀,更是有能召唤天使的能力,而一些混乱信仰的人,也有着召唤深渊生物的能力。
“如果是本就连通的两个地点,高阶的法师或者信徒对传送一途熟悉的话,能够构建空间节点进行传送,但是这不仅需要两边稳固的空间结构,最基础的一点就是空间的连通,否则很容易导致传送的失败,如果是现实世界可能只是由于空间坐标的紊乱而导致传送的地点错误,如果是另一个空间,只怕结果就是传送到未知的空间了。”
威斯娓娓解释道。
“但是如果反过来,如果我使用召唤术呢?既然我们可以召唤其他位面的存在,那么按理说我们同样也召唤人,继续推断的话,我们可以召唤别人,那么别人也能召唤我们。而这,就是我所想出来的绳子,召唤阵的存在实际上就是绑着绳子的水井旁边的一个人,而绳子的另一头在我身上,我只需要到时候轻轻一拉,绳子的另一头就能把我拉回来。”
凯莱尔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哪怕她对这些知之甚少,也依旧能感觉到这个念头的疯狂,疯狂的地方在于,在凯莱尔夫人的理解中召唤的生物都是受到限制的,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召唤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可就要乱套了。
如果按照威斯的说法的话,首先如何让自己被召唤就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召唤的结果会是如何?比如,信徒召唤的天使,其实只是一个天使的投影,就算投影死亡,其实天使的本体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召唤出来的深渊生物,则更像是本体的分身召唤,如果分身死亡,那么本体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至于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谁来召唤?
“夫人您不必感到困惑,我会继续为您解释。”
“实际情况并没有您想象的这么复杂,尽管构筑一个特定的召唤法阵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但实际上这个封印空间和现实的空间相隔的并不算遥远,硬要举例的话,可以理解为,一个房间和另一个房间隔着一堵墙壁,如果是从一个城市将自己召唤到另一个城市的话,其难度不言而喻,但是如果只是从一个房间将自己召唤到隔壁的房间的话,那么难度就大大减小了。”
“这种想法其实还是脱胎于定点传送的思路,只是定点传送的限制使得这个方法在目前的情况下无法使用,那么换一种途径,也就是召唤阵,也能够取得同样的结果。”
凯莱尔夫人沉默了下来,如果威斯不是一个疯子的话,那他一定是一个才思敏捷的天才,因为只有疯子或者天才才有产生那个想法的能力,而普通人也许即使巧合之下产生了这种想法,也绝然不敢尝试,毕竟,谁愿意去拿自己的生命去验证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推论呢?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威斯海德已经尝试过了,实际上当时尝试的时候使用的法阵就是从一个远古的遗迹中找寻到的召唤的威斯的召唤阵,威斯海德确实是一个疯子,在知道这种召唤阵的代价的时候,依旧进行了改动,并且获得了成功,进入到另一个空间之后,通过事先留在原先世界的召唤法阵把自己的本体重新召唤了回去。
“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凯莱尔夫人叹了口气,就算是她也有些看不透威斯了,不,其实或许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能够看穿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从我们家族留下来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不难推测就算那个封印空间里存在着什么,必然也是极为危险的存在,否则也就不会让这么多代的烈金公爵牺牲自己维持着封印。”
威斯微笑道:“这无关紧要,不是吗?对我来说,只是命运的捉弄,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在每天明媚的午后,和莉秀小姐讨论讨论她感兴趣的话题,结束之后,喝一杯芬芳的红茶尽情享受美好的下午茶时光。”
“就算真的可行,难道你真的想进去吗?”尽管事不关己,但是凯莱尔夫人还是忍不住劝解,“一个未知的,被封印的世界,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虽然你将你自己隐藏的很好,我不知道你到底有着怎样的能力,但是连当初白教教廷都无能为力的东西,最后只能封印,你一个人只怕也难以有所作为。”
“您不必劝我,我势在必行,夫人,而且我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在凯莱尔夫人看来,威斯的这种态度,过于鲁莽,太过自信盲目,都说不打没准备的仗,但是威斯不仅要打没准备的仗,还觉得自己必然会大获全胜,实在让她不解,威斯一贯的表现证明其实他并不是一个那样的人。
“而且夫人,有一点我想说明的是,既然外面的世界始终无法找到能够解除烈金家族诅咒的方法,那么也许封印世界里或许有您想要的线索也不一定,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威斯也不怕凯莱尔夫人不答应让他进入那个封印的空间,对于凯莱尔夫人来说,她并没有任何的损失,如果威斯失败了,并没有能够从那个空间里出来,于她而言,或许只是失去了一个自己女儿喜爱的家庭教师而已,而如果威斯能够成功,那么带来的就极有可能是解除自己和女儿的诅咒的办法。
“从内心角度,我其实是并不希望您去的,因为其中的危险,或许只有那句‘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才能表达,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打印您的请求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凯莱尔夫人轻声道,“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夫人你不必介怀,就算我最后没有能够回来,也都只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威斯站起身,决定告辞了。
“既然已经将需要讨论的事情都说清楚了,那么夫人我先告辞了,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请您将我送进那个空间,今天我想做一下准备,毕竟我也不能真的毫无准备的一头撞进去。”威斯开玩笑道。
凯莱尔夫人只得点点头。
“莉秀那边,还请您暂时隐瞒,我只和她说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既然她至今没有知道烈金家族的秘密,或许继续成为一个无知的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是吗?”
“我明白了,我确实没有告诉她的打算,你到时候大可放心地去吧。”
如此甚好,威斯在心中说道,只不过他怎么感觉凯莱尔夫人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怪怪的,搞得好像他真的要去死了一样。
离开凯莱尔夫人这边,他决定就先回去找露娜商量明天的事情,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能让威斯无条件信任的人,现在也只有露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