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凯莱尔夫人诉说的故事,威斯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一方面感慨当初这所谓的异教徒下的诅咒居然这么可怕,千百年的血脉始终无法摆脱,真如凯莱尔夫人所说的一样,烈金这个姓氏表面光鲜无比,但是它仿佛是一个永远无法打破的监牢,将他们的灵魂禁锢在这片土地,甚至死后也无法得到解脱。
另一方面是感慨烈金家族,他们居然真的能做到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和牺牲,威斯不清楚当初被封印的异教徒和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到底多可怕,也不清楚是否真的有必要不断靠牺牲自己的生命去维持封印,但是至少这一份精神值得尊敬。
“您一定觉得很可笑吧?”敏锐如凯莱尔夫人,显然能够从威斯的表情上大致猜测出威斯心里的想法,“只是他们也未必能够做出更好的选择。”
“死亡非常可怕,我想,历代公爵进入那个封印的空间赴死的时候,每个人都不是无动于衷的,而且每个人的心情又都是不尽相同的吧,或许是苦恼的,或许是恐惧的,愤恨的,悲伤的,但是他们共同的地方我想就是没有悔恨。”凯莱尔夫人微笑着谈论她的祖先。
威斯有些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他并没有承受那个诅咒,自然不会明白其中需要付出的代价。
“既然已经说到这些了,我就再告诉您一个秘密吧。”凯莱尔夫人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慢慢开口道。
“其实我曾经见过诅咒发作的场景。”凯莱尔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后怕,“那是我的兄长,前任公爵。”
“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上上代公爵的孩子有两个。”
“我和我的兄长是双胞胎。”凯莱尔夫人苦笑着说道,“我的父亲也就是莉秀的祖父,上上任公爵,也同样和历代的公爵一样,亲眼见过自己的父亲或者母亲诅咒发作,最后自我了断的场景。”
“令他高兴的是,他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这在烈金家族的家族历史上也是从没见过的,由于诅咒的缘故,烈金家族的继承人始终只有一个,所以人丁并不兴旺。只是这次让他见到了希望,在哥哥长大之后,他和哥哥商量,他们将我送出了半月镇,想要让我避免烈金家族的诅咒,同时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能否让烈金家族的诅咒消失,为此他们宁愿牺牲自己。”
“然后呢?”威斯并不喜欢听狗血的故事,但是凯莱尔夫人的娓娓道来还是让他仿佛自己也在面临着当时的抉择一般。
“没想到诅咒的发作比以往更早更强烈……”
凯莱尔夫人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失去家人,是一个痛苦和无奈的回忆。
“我的父亲刚刚因为诅咒而死去不久,我的哥哥却同样很快发现自己的诅咒出现了,一开始远在其他地方的我并不知晓,是沃尔特偷偷写信告诉我的。沃尔特曾经在我小时候做过一段时间我的剑术老师,同时也很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最后仍然会回来,所以与其等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不如早些告诉我。”
“当我回到半月镇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哥哥已经快要无法控制住诅咒了,可以说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以至于他许多后手准备都未能来得及实施……”
“当我的哥哥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之后,他的妻子,我的嫂子,同时也是莉秀的母亲也很快郁郁而终。留下了出生还没两年的莉秀。”凯莱尔夫人淡淡地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威斯张了张口,他只是想了解烈金家族诅咒的真相,以此来找寻威斯海德想要的线索但是对方却说着说着曝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以至于他都有些懵逼。
“您并不是莉秀的母亲?”威斯震惊地问道。
凯莱尔夫人苦笑道:“是的,这个秘密我保守至今,只有极少数人比如沃尔特才知道,当时为了隐藏这个秘密还更换了庄园内的大部分仆人。”
“可是,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莉秀吧,依我看,莉秀她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威斯还是非常的不解。
“你有所不知,莉秀小的时候身体并不好,为此我也伤透脑筋,如果在莉秀懂事之后,告诉她真相的话,谁知道她能不能承受这个打击。”凯莱尔夫人的话语间,透露着她对莉秀浓浓的疼惜和爱意,尽管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在她看来,莉秀和自己的孩子并没有任何区别。
这倒的确无法预料,顺便威斯感觉现在事情的发展的方向越来越奇怪了……
“夫人您告诉我这些想必是还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吧,否则莉秀的事情您大可不必说出来,这对您方才告诉我的关于烈金家族的真相没有任何影响。”威斯似笑非笑道,他固然最近因为和凯莱尔母女相处颇深的关系,让他在这件事情上有些犹豫,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失去理智的判断。
“您很敏锐,威斯先生。”凯莱尔夫人嘴角微微扬起,已经看不出方才的悲伤,倒是有些计谋得逞的味道。
“我很清楚,您非常想要通过烈金家族的秘密来寻找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我对您真正想要探寻的其实并不是那么感兴趣,而烈金家族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其实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我才愿意告知于您。”
“那么您的要求是什么呢?”威斯饶有兴趣的问道,威斯最不怕的就是交易了,你有需求我有需求,大家各取所需是最好的,如果凯莱尔夫人无欲无求,三缄其口才是威斯最不想看到的,只是现在凯莱尔夫人已经说出了这么巨大的秘密,想必提出的要求也不会是什么小事情。
“您不必紧张。”凯莱尔夫人依旧能洞彻人心一般,解除了威斯的忧虑,“我只是想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向您提出一个请求。”
凯莱尔夫人的目光真诚而坚定,海蓝色的双眸仿佛能引出威斯自己的身影,威斯心中想着,或许正是因为凯莱尔夫人这清澈的双眸,如同湛蓝的海洋一般,才能让他忍不住总是同样以真诚的态度对待她。
“我希望您能够为了莉秀,帮助我调查如何才能解除烈金家族的诅咒,我知道这可能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千百年来烈金家族想了这么多办法都未能解除它,但是既然您同样也在调查这个事情,那么我想或许从一个外人角度,您总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办法和知识,也许,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性也好。”
威斯沉默了。
他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任何人面对一个母亲这样的嘱托,都没办法淡然的拒绝。
“可以,如果我能够有这个能力的话。”
“非常感谢您。”凯莱尔夫人看到威斯同意了她的请求,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但是我还是有些不解,夫人,我从调查到的日记里发现似乎还有关于画作的内容。”威斯疑惑道,“就算诅咒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消除,但是你们不能从画作上入手吗?也许消除那个所谓的封印空间也是一个办法。”
凯莱尔夫人解释道:“其实那个画作并没有你想的这么复杂,那个所谓的画作,是从当年那场战斗留下来的法阵所在的石壁制作的一副壁画而已,它就在钟楼后面的一处地下室里。”
好吧,威斯只能放弃,他发现他的线索戛然而止,本来以为可以知道更多的内容,但是其实只是将他的推测补充完整了而已,并且知晓了关于莉秀身世的秘密,更为有用的信息并没有如他所料一般。
“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凯莱尔夫人慢慢坐下,优雅地端起桌子上有些冷下来的红茶,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让她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威斯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关于诅咒的事情,夫人您已经全都说完了?”
凯莱尔夫人轻轻地点点头,“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我想我应该没有什么其他隐瞒的地方了,何况,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这个秘密,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
威斯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并非质疑您,我只是因为没有找到想要的信息而感到有些困惑。”
按照威斯海德的性格,不应该只是这样,威斯海德并非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而且依据他间接的了解,威斯海德也是一个冷血的人,他显然对烈金家族的所谓的故事毫无兴趣,他只对自己的研究会狂热无比,这样的一个人,会只留下这么一个最后中断的方向吗?
“感到有些失望和沮丧?”凯莱尔夫人俏皮地眨眨眼道。
这样的表情也许出现在一个其他这个年龄的女人身上,会让威斯觉得有些反感,但是威斯只觉得凯莱尔比起普通的少女更有一番滋味,哪怕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年上控。
“就算您感到失望也没有办法,您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可不许反悔。”
威斯苦笑,“当然,我绝不反悔,一定会尽我所能为莉秀解决诅咒的事情。”
凯莱尔夫人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这非常强人所难,但是我已经对此同样毫无头绪,我无论是在魔法亦或是咒术神术奇迹,都没有太高的天赋,只能依靠烈金家族的手段隐晦的打听各种可能的方法,但是显然无济于事。”
“确实相当困难,我对诅咒这类有一定了解,但是像这么强大的诅咒,也是在难以想象。”威斯深以为感。
“如果能够时光倒流,我想我一定会阻止烈金的先祖,他的后代为他的英雄行为付出太多太多了。”凯莱尔夫人苦闷道。
“等等,时光倒流!?”威斯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凯莱尔夫人被身前的年轻人吓了一跳,尽管她始终能保持着优雅高贵的风度,但终究还是没能适应威斯在思考问题时候的一惊一乍。
威斯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夫人,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
“也许进入封印的空间,未尝不是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