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凯莱尔夫人交谈的时间看似短暂实则花去了不少时间。
威斯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还好距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他还有至少半天加上一个晚上的时间去做准备。
——尽管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准备什么。
他在凯莱尔夫人面前表现出的自信,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更多的像是一种自我催眠,在他阅读了相当多的日记记载之后,对于烈金家族遗传下来的这个诅咒也许比凯莱尔夫人的父亲告诉他的还要多,这个多指的并不是关于诅咒的真相,而是在人承受了这个诅咒之后的感受。
从烈金家族成员记载下来的那些只言片语,不,正是因为即使是只言片语,威斯都能够丛中读到深深地无奈和痛苦,那不仅仅是面对死亡的恐惧,更有着知道死亡的临近之后,最终却始终只能服从命运的安排的绝望。
诅咒仿佛渐渐敲响的丧钟,不断地提示着他们。
所以威斯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面对着什么,他的自信源自于两个方面,一是有露娜陪着他,这段时间露娜只是陪着他查查资料,帮助他分析分析资料背后的真相,但是实际上露娜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对他说的话并不是谎言,更不是对自己的吹嘘,威斯海德培养了一个全能的女儿,想把这个女儿留给继承自己愿望的人,那么很显然,这个露娜肯定是有着比起常人更多的见识和更多的手段,在这一点,威斯相信手杖的前任主人威斯海德不会坑自己。
至于另一点,其实是因为就在刚在谈话的期间,威斯的脑中终于出现了他期待已久的声音,也就是关于手杖的分析的信息。
实际上由于可以参考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威斯几乎要忘记这个在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时候听到的电子语音一般的声音了,他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穿越者福利,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系统,好在在威斯准备进入封印空间之前这个所谓的分析手杖的电子音又出现了。
他刚才尽量谈话期间尽量做到了不动声色,凯莱尔夫人无疑是值得信任的,威斯在一定程度也愿意做到坦诚以待,比如刚才,他就更倾向于将一些真相半透露半隐藏的去和凯莱尔夫人直接交流,而不是使一些背地里的手段。
但是这不代表威斯就能和盘托出,最大的秘密比如威斯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就不能说出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哪怕他觉得凯莱尔夫人会为他守口如瓶。
威斯心想,虽然不知道这个脑中的电子音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姑且可以称之为系统,尽管他没办法和这个系统交流,更没办法从这个系统主动得到相关信息,只能被动接受,但是勉强聊胜于无。
系统对于手杖的分析让威斯对接下来的挑战底气增加不少。
如果系统的分析无误的话,手杖的作用确实是比威斯想象的大不少,新发现的用途有好几点。在平时的运用上,威斯了解了更多的常用的幻术系和变化系法术,之前威斯只有根据威斯海德留下的记忆法术中提到的少量法术。另一方面,在进攻性方面,他也了解到了几个塑能法术,只是不知道效果是不是自己以前理解的塑能系法术,如果是的话,那么想必威力不会太低。
虽然假于外力,依靠手杖的力量,终究不是一个太靠谱的事情,但是威斯现在也是无可奈何,他也很想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是一方面他没有这个机会,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去系统的学习法术、咒术,或者是流传甚广的白教奇迹,当然,实际上他有没有那个学习的天赋他自己也不知道。另一方面,他的时间太紧迫了,只有当前把这次烈金家族的事情搞定了,他才能稍微有喘息的余地,去考虑其他的事情,目前依靠手杖是最有利的选择了。
只能说可惜露娜没有法术的天赋,所以威斯海德教授露娜的基本都是体术一方面,否则威斯定然是要向露娜请教的,自家女仆不好好使用就是笨蛋了。
……
威斯回到房间,露娜按照他的吩咐已经等候在了他的房间,等他回来告知谈话的结果。
不过露娜从威斯轻松的表情已经推测出了结果并不坏,起码没有超出威斯的预料。
两人之间最近默契多了许多,威斯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废话,直接将刚刚凯莱尔夫人说出的整个事情的真相告知了露娜,同时也告诉了露娜他的决定。
听完之后,露娜也陷入了沉默,她和威斯的推测相差不太多,都把事情想的简单了,没有料到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甚至已经关联到了当初王国的战争、与白教对立的邪教了,同时也为烈金家族感到悲哀,被命运的束缚玩弄了这么多年,终究未能摆脱。
威斯靠在露娜的旁边坐下,露娜最近有些习惯了威斯经常突如其来的亲昵,不过她倒是也不太在意,威斯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占便宜都经常不敢占。
“其实想想,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感觉就一直在赶着自己往前跑,本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会被召唤过来,只是现在看来,未必是一件好事,头顶悬着一柄利剑比痛快的死亡要来的难受的多。”
他有些无奈地朝后躺下,他并没有什么太中二的想法,什么不想受命运的摆布,或者想要在这个世界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的确不太好过。
露娜微微转头看着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的威斯,有些好笑,他其实就是一个孩子,在高兴的时候尽情地和周围的人分享他的快乐,哪怕有时候没有能够估计别人的感受,有时候难过了,就突如其来的垂头丧气,就像现在。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威斯海德长久以来的培养让露娜并没有太好的安慰人的能力,她觉得她只能用自己的行动去告诉威斯,至少在这个世界上,她会陪着他。
露娜其实并不是一个会感到孤独的人,或者说,与其是不会感到孤独的人,不如说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威斯海德如果进入了调查的状态,自顾自的研究而几天没有搭理露娜是常有的事情,在见到威斯之前,她并不太理解什么是孤独,如果习惯了那个状态,习惯了一个人,还能算孤独吗?她并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感到伤心,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一个人而感到沮丧。
但是在见到威斯之后,慢慢的接触,让她几乎要忘记,威斯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要说孤独,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孤独,他的心情没有人能够理解,所以,露娜似乎有点明白孤独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
威斯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调笑道:“难道你这是在安慰我么?”他的沮丧来的快,去的也快,如果容易被自己的心情轻松摆布的话,可不是一个优秀的学者应该有的品质,如果他算学者的话。
露娜忍不住微微白了一样威斯,并不想回答这个愚蠢而注孤生的问题。
威斯直接坐起身,搂住露娜的肩膀,轻声道:“我可是在计划中已经预定你陪我一起去了,你不想去也不行。”
露娜的脖子有些粉红,她终究还是会害羞的,忍不住扭了扭肩膀,并没有摆脱威斯的手臂。
“毕竟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也只有你才能帮我。”威斯笑嘻嘻说道,“所以我不允许你拒绝。”
露娜只得轻声嗯了一声,不知道应该如何答话。
天知道调戏一个冷淡却容易害羞的女仆有多么有意思,威斯还想继续在露娜的耳边说些什么,好近距离的看着女仆小姐娇羞脸红的姿态,
只可惜对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威斯的意图,直接轻轻的推开了威斯,并且试图将话题转移回明天的行程上。
“你想做哪些准备呢,明天的事情?”女仆小姐的声音轻柔。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做些什么准备,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封印空间内部,肯定有些不好的东西,烈金家族关于封印的那些异教徒和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描述,我也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准备的。”
“起码你应该准备好吃的东西。”露娜摇了摇头,对威斯这个光棍的态度很不满意,他应该知道接下来是要面临着生死考验,无惧无畏固然是值得赞赏的,但是他不该把这个态度放在这边。
威斯点头同意,“的确,目前还不敢肯定进去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多待上几天是很有可能的,天知道这破地方会不会有能吃的东西。”
还好这个世界是存在着空间系的法术,出于预防的目的,多带一点吃的喝的并不会影响到他们。
顺便,威斯怀疑自己带着这根手杖,是不是出去就能冒充一个法师了,甚至还能在一些看重法师的地方混得不错。
“虽然你现在已经有了手杖这个轻松使用的武器,但是这并不代表你能用它做到任何事情,我觉得你依旧需要在进去之前,找一个趁手点的武器,手杖使用法术并不是没有消耗的,只是你现在使用的不多,对法术的了解也不够透彻,实际上手杖的法术消耗的依旧是你的精神力,一旦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手杖无法使用,你总不能用这根手杖去敲别人吧?”
露娜继续为威斯想着应该做哪些准备。
好吧,威斯不得不承认,有这样一个女仆确实是非常省心的,他的确有些想当然地去打算依靠这根手杖,但是实际上面对未知的状况,一把承受的兵器有时候能帮他更轻松的解决许多事情。
“其他还有什么要准备吗?”威斯决定放弃思考了。
女仆小姐看着威斯的这个表情,无奈地苦笑,有一个令人头痛的主人还真是作为女仆的“不幸”。
“其他的我一会儿再想想吧,目前确实没有太多能准备的东西,很多只能处于预防性的准备,到时候未必会有用。”露娜说。
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娜补充道:“准备可以交给我,既然你准备想用威斯海德之前用过的自我召唤的方法,那你就得抓紧进行召唤阵的准备了,这个千万不能出错。”
威斯这才认真的点点头,这方面确实不容有错。
他立即起身,告诉露娜自己准备找凯莱尔夫人寻找材料之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