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曙光出现的时候,罗马军营的大门悄然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部队,然后则是手持着长枪、长剑等各式各样武器的步兵方阵。在队伍的两旁,则是擎着罗马国旗、演奏着罗马军歌的礼仪队。礼仪兵们分列两边,神情肃穆,马蹄踩踏在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和着那激昂的军歌旋律,一支军队在黎明悄悄启程。
没有人通知市民今天皇帝的军队会出征。但是在军队步入到市区的时候,宽阔的街道上已经拥满了人群,民众自发地将道路用水清扫干净,铺上鲜艳的蔷薇花瓣。但是没有声音,他们只是伫立着,目视着那些士兵从他们的面前走过,然后双手握在一起,低下头默默地祈祷着。马蹄敲击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由近及远,渐渐地消失,当最后的一名士兵走出城门的时候,民众的祷告也到了尾声。
“愿神明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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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继续向前行进,当那些士兵踏出城门的时候,一些敏感脆弱的人脸上流下了泪水,但是他们咬着牙,让泪水只在眼眶中打转,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只是刚刚成年的孩子,什么也都还未懂得,却要面对最为残酷的地狱。在他们的身后是“家”,但是他们却不敢回头。因为那个地方可能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家”。
闯过了市郊,军队到了路途中的第一个休息点,一个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甚至没有在地图上留下名字,它是有一些外来者建立的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庄原本正对的是一大片的平原,勤劳的人将平原上的碎石移开,用最原始的锄头将土地犁成一块一块丰饶的田野,然后将来年的希望埋入土中。多余的碎石并没有被这些人们视为废物,他们将这些不规则的石头精心打磨,变成一块一块长条形的石砖,在离着田野不远的地方插下第一根木桩,然后打下第二根、第三根...简单的地基做好之后,人们就将这些石头砌筑成一面墙壁,慢慢地,一个小小的屋子形成了。
有了屋子之后,还要什么呢?当然是水渠了,于是人们又将绕着村庄流动的河流与田野凿通,让水流顺着地势流入田野,浸润着土壤。
就这样第一代的开拓者在这里定居了下来,然后他们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生儿育女,一代代的人就这样繁衍下去。原本多少显得有些寂寥的村庄变得有了人气,有了生机。孩子们在田野间嬉戏玩耍,而不远处他们的父亲正面朝黄土,精心照料那些庄稼,直至黄昏,天色暗淡下来,妻子在屋前唤着丈夫和孩子的名字,在田间工作的人们才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各家各户的烟囱上升起了炊烟,烟雾向上弥漫着,被风吹开,然后将迷离了日光。
后来,战乱来了,这个小村庄的人不得不离开了这个地方,肥沃的田野因为没有人耕种而变得荒芜,杂草蔓生。用来通水的水渠因为布满了灰尘泥石而被堵塞住了,发出阵阵的恶臭。青苔覆住了墙面,石墙因为自然侵蚀和年久失修而坍圮,村庄再也变不回原本的面貌了。
在这里露宿了一夜之后,军队在第二天又开始进军了。
绿色就到这里为止,前方是一片荒凉的沙丘地。这里曾经是罗马军队西征时的战场,即便百年过去,仍然依稀可见当时留下来的痕迹。被风沙掩埋了一半的战车、锈掉的剑刃被遗弃在战场之上,无人记得的、无人问津的尸骨被埋没在风沙之下,他们被葬在不像样的棺材里。历史并不会记得他们,那些史官们歌颂的是皇帝的伟大、将军的英明、策士的指挥...即便是在历史上,他们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军队离前线越来越近了。沿途上,已经可以看到关卡了...
又是一天过去...军队离前线又近了几分,传令兵们骑着快马从队伍身边擦过...
再往前走,路的两旁堆满了残缺的战车...
再向前走,一支队伍将受伤的士兵抬了下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像是梦魇一样让人毛骨悚然...有不少的人甚至在路上就闭上了双眼,这时抬着担架的人们就会将他随地埋葬了,然后做一个简易的墓碑...
军队终于到了前线...迎上的不是充满了希望与热情的人们,而是双眼布满血丝,疲惫不堪的人们,他们冷漠地看着这支军队走入军营...
营寨的大门打开,一支军队撤了回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污,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腰间佩戴的长剑在厮杀中被砍出了好几个豁口,圆木盾被削去了大半,长枪也已经被折断了...
轻伤员们正在接受治疗,军医用清水洗去伤者伤口处的脏物,然后用一条粗麻布将士兵的伤口包扎好...
而这,还只是前线的指挥所,真正的战场还在数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