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耶特走后想要去斑鸠大森林的念头始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魂牵梦萦,让我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我想去,我要去,不,我不得不去,我将得到埋藏在森林深处珍贵的宝藏。安娜口中,传唱在兰若大陆千百年来动人的歌谣,那时我置若罔闻,即使常常听妹妹唱起,也不曾记得歌里的内容,现在却把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中。
我深信那必定是价值连城、足以实现自古以来人类夙愿的名贵宝物,它沉睡在深山老林,只为静候我的到来。
夜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为自己定下的目标而兴奋不已。二十二年来,我第一次为自己产生这疯狂的想法而如此激动。
我想了很多,思考了过去有构想着未来。我明白,如果成功,这会将是我第二次人生的开端,也可能成为打开潘多拉魔盒契机,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明天我就要准备行程。
静静地我瞧着窗外明朗而清丽的月亮,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在妹妹去世之后又重新唤回了我生命的意义。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睡得比任何一天都要久,但肚子却一点都不饿。
「至少先拜访一下邻居吧」我想。
中午之前我都在村子里到处转悠,跟邻居们挨个见了面,他们既热情又吃惊,以为我不再回来了。在他们眼中我或许是个出色的人偶师或者手艺人,本应该凭着这两下子在城里混的相当不错。
他们问了许多问题,比如城里的生活琐事,生意景气不景气,亦或者把熟识的姑娘介绍给我。他们当中有的着实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有的只是想问一问,仅此而已。
下午正打扫庭院里的落叶和枯草,茉莉耶特快步跑进了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天谢地,你还在这儿」他将包裹严实的食物递给我,「茉莉特制熏肉,保证好吃到飞起来」
「谢谢,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正为食物发愁呢,哦,你简直是天使下凡」
「如果那儿没事么宝藏的话,记得回来道歉,我现在提前原谅你的冒失。如果你真的对土著巫师头上究竟长着几根火鸡羽毛跟兴趣,我就收回我的话」
,她把包裹放在我手中之后,想了想,说「真希望你现在没睡醒,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茉莉,明天我就要走」
「祝你好运,真希望我也能跟你一起去探险」
「为什么不呢?」
「家里忙的要命,妈妈不小心摔坏了腿,正在静养」
「去看过医生了?」
「当然,医生说并无大碍,只是暂时不能活动
「这真是令人伤心的话题,替我向阿姨问好,等我回来就去看她」
「好的,威尔,我正等着呢,最好帮她把农活也干了,知道么,快到玉米收获的季节了」
「虽然我很想说一言为定,但情况比想象中更……」
「我开玩笑的,别担心,就这样吧,再见」
「再见,或许,下周见?」
马车停在了斑鸠大森林的边缘,我给了马车夫三枚铜币作为小费,他脱帽致意后,扬起马鞭,赶着马车沿着来时的小路走了。
斑鸠大森林里植被的旺盛生长程度远超我的想象,茂密的阔叶林树冠,抽出嫩绿枝芽、拼命想要汲取阳光养分的灌木丛和见缝插针、随意生长着的无名杂草连成一片。遮天蔽日还不足以形容其波澜壮阔,说是绿色的海洋完全不为过。就连贯通森林的唯一小径也快被绿色掩盖,看不清究竟通往何处,迷失前进的方向。
旅途中的燥热与不断撞在我脸上的小飞虫让我感觉不太舒服,亲自穿越一片森林与在马车上同样无趣。开路用的劈柴刀上沾满了绿色和黄色的植物汁液,时不时几声鸟啼和虫鸣使我心烦意乱。那些把森林描绘得多姿多彩的儿童作家简直使一派胡言,他们怎么忍心欺骗天真无邪的孩子们,作为其中一名受害者,真想惩罚他们,把他们丢在森林里生活几天。
途中遇到的两名猎人让我记忆深刻,他们俩穿着的棕黄色马甲四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一个头戴一顶纯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十分低,甚至看不清眼睛;另一个短头发的说话瓮声瓮气,但谈吐非常得体,不想天天与动物尸体和草丛打交道的人。尽管我只能看到戴帽子人的半张脸,但我猜,他们是双胞胎。
「你好,先生,请问有何贵干」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从眼神中看得出来,他们对我的突然造访十分警惕。
「很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领地,听说斑鸠森林里有土著生活,特地拜访他们」我撒了个慌。
「原来是这样」短头发的那个脸上露出笑容,说,「土著居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八点钟方向,走半个小时左右,我可以带你去」
随后我被邀请到他们的营地,品尝斑鸠森林里的野味之后,又喝起了小酒,刚开始杰瑞还很拘谨,酒过三巡,他便敞开了话匣子,甚至和我以兄弟相称。
最后谢绝了汤姆带路的好意,终于在第二天,抵达了目的地,宝藏图所指示的地点。
我在附近搜寻良久,有一块颜色与众不同的岩浆岩引起了我的注意,红白相间的大理岩明显不是当地的产物,接着在不远处,正东方向十米远的地方,裸露出似乎一大块云母石的一角。
我默念安娜唱过的那只歌谣,从背包中拿出铲子,在两块眼石正中间的位置挖了起来。
大约在半米深的地方,铁铲突然碰到了平坦又坚硬的物体,一块石板,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挖出,底下露出木质的正方形小门,,这扇小门本是用作密封地窖,但埋在地下过久早就变得腐朽不堪。没费多大功夫就打开门,我向下看去,漆黑一片的尽头,只有一点暗淡的绿色光芒。
我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急忙点燃准备好的煤油提灯,顺着斜坡快步走到洞穴最底部,把小小的光亮捧在手心里。
那是一枚两头尖尖。细长的晶体宝石,身处黑暗却发着光。
我完全不敢相信这发生的一切,梦寐以求的宝藏今天就在我手里。
我仔仔细细,从头到脚观察着宝石的样子,只见上面刻着几个古语文字,翻译过来就是:「生命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