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了?!”
旁边一名桨手发现了程彦之的异状,一把把他推开,可惜为时已晚,最后一丝黑雾没入他的体内。
恍然间,推开程彦之的桨手觉得莫大的威压降临在自己身上,使自己动弹不得。
失去的并不是活动的“能力”,而是相对应的“勇气”。
似乎自己连呼吸都要经过面前人的允许,否则便是大不敬的罪名。
眼前的年轻人睁开眼,瞳孔里映出金黄色的光芒,一把长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
杨在符在大球沉没后呆呆地站在水面,像是太阳落山后的向日葵。察觉到崩坏能,她身子转向这边,在水面上迈开步子,身后跟起弧形的水花。
金色瞳孔的年轻人两步走到船尾,船只上一丁点声音也没有,船尾的炮手悄然往两边退开,为他让开位置。
杨在符高高跃起,武服的下摆被强风扯开,月光下露出小腿洁白如玉。
她跃起的身姿化作弧线,直扑那庞大崩坏能的聚集之处,拳头上燃起火焰。
金瞳的律者伸出一只左手,燃着火焰的拳头打在他的掌心,火焰一触及散,轻易击杀死士的力量没能在江面激起一丝波澜,如同泥牛入海。
他握住杨在符的拳头,往后一拉,杨在符轻盈的身体倒入他怀中,他右手倒握长镰,轻轻挥舞,镰柄敲在杨在符的后颈,让她晕了过去。
杨在符身上那件武服逐渐褪去,又变回了白色的单衣。
他横抱起杨在符,金色的瞳孔盯着熟悉的人影,从中却流露不出丝毫感情。
他微微开口,轻声道:
☆
大主教从睡梦中睁开眼,纱窗中漏下的光芒照在床前。
“真奇怪——”
他喃喃道。
“还以为是第三律者出世了,结果却只有这么点崩坏能,就算在拟似律者里也算是最弱的那一档了吧?”
他一下失去了兴致,又把眼睛闭上。
今夜寒意甚重,大主教将身上的被覆又卷了卷。
睡得安安稳稳。
…… ……
江西,龙虎山。
一条泸溪在崇山峻岭间流淌,穿针引线般将龙虎山的奇峰怪石串连在两岸,河水碧绿似染,游鱼从水底轻点水面,一圈圈涟漪向周围荡开。
溪上泛着条小舟,舟上一人不紧不慢地撑着竹篙,动作轻快,像是自个儿在玩耍。
忽然她身形一停,面向北方,目光如同没有边际般延伸出去。
“呵呵,真有趣。”
片刻后,她银铃般的声音在两岸的山崖间回响。
她又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手上长篙调转了方向。
“算了,先不管了,老家伙估计也醒了罢,得赶紧回去才是,今天就先玩到这。”
…… ……
京城,紫禁城。
“有事?”
沙哑的声音从帘子底下传来,这帘子不似一般的帘子轻柔,反而厚重,似乎连一丝风也透不过。
“有要事。”
床下一人单膝跪着,身形娇小,犹如稚童,回话的声音简短清澈,开口前后悄无声息,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说吧。”
“龙机吐珠,落于正南。”
“是那伙叫拜上帝会的?”
“还不清楚。”
“知道了,你退下吧。”
两人间似是已经十分熟络了,交谈间连半句废话也无。
待到房内不再有其他人的气息,帘后传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临死前也不肯给人些清净。”
…… ……
福建,金田村。
一处农舍内,一名美妇在烛光下奋笔疾书,除夕夜村民都在欢闹,只有她孤身一人。
她模样约莫三十岁,体态丰腴,眉眼间是成熟女子的风情。
突然她停下笔,望向窗外,一阵风吹进来,桌上的烛火跳跃。
“喧宾夺主的家伙——”
她紧锁眉头,脸上的风华却不减半分。
“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她身后,烛光的照耀下,名为《劝世良言》的书本,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