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剑不断的劈砍着那些扭曲的触手,开辟着前行的道路。我能感到脚下地板的触感变得愈发柔韧,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发生着什么诡异的变异。
我感到不妙,教堂的前门已被遮天蔽地的怪物包围不能再走。我毫不犹豫的转身选择从后门小院逃离。
宽敞的走廊在逐渐变得狭窄,甚至还不断的从墙壁上渗出一些可疑的黏液。甚至走廊里那些作为装饰的镜子也变得邪恶而扭曲,镜子里映照出的我仿佛就是一团混乱的血肉。
我艰难的无视着那些从脑海中喷涌而出的浮躁与恶意,斩开了缠绕在后门上的触手,跑进了后院……
然而那黑色的恶意已经将整个后院包裹!灰色的稀薄雾气中亦传来吵闹的疯嚣!那院子里的庞大触手则挥舞着绝望的灵魂,时刻准备向那缠绕着铁链的枯井砸去!
而现在后院也被那噩梦包围,那枯井是我逃生的唯一希望!
我在触手挥下的瞬间便冲了过去,抓着剑毫不犹豫的就从井口跳了下去!
咚!井口就在我的身后坍塌,碎石遮住了洞口漏下的月光。令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身处无边的黑暗中,没有空间,亦不知时间。或是永恒,或是一瞬,我的面前是一个现代的书房。
我坐在宽厚的沙发上,看着那个同样看着我的男人。他与我身材相貌都一模一样,手里拿着从一旁墙壁上取下的装饰剑。
我手中剑柄上的宝石发着光,我知道它最终找到了什么。
“维尼卡.莱尼。”我看着他。
“言奇。”他也同样看着我。
我起身将剑平举,对着他的咽喉:“我要杀死你,封印这永恒的噩梦。”
他也起身将剑指向了我:“我也要杀死你,认清这冰冷的现实。”
我知道这已是我梦境的终点,杀了他我将重回现实。而如果我死去,他将会占有我的所有。
宿命一战,便是不死不休!
我用剑有力向他咽喉刺去,他侧身躲避右剑灵敏上挑,蹭的一下我的脸就被那锋利的剑刃割伤。
“祂终会来临,上帝已死。”他看着我,血液顺着剑刃滴落。
我姿势不变顺势横斩,锋利的剑刃瞬间削去了他一只耳朵:“主是伟大的!闭嘴!你这邪教徒!”
他不再说话,冰冷的利刃无情的向我胸口斩去。我后退躲避,他步步紧逼。
他的利剑刺穿了我的腹腔,柔腻的肠道从我的腹部滑落,又被他踩在了脚下。我的利剑也划破了他的咽喉,气管里的血液让他咳嗽不止。
“结束了!”我欺身向前,直刺胸膛!他见状更是平举利刃,竟是要同归于尽!
呲!我们的利剑互相穿过了对方,像是穿透了两个灌满水的袋子。
“结束了,噩梦……”
“不,现实才刚刚开始……”
………………
“警官!你们将这件形式案件定义为自杀是认真的吗!先生!”
“警官!我是xxx报社记者,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抱歉,无可奉告。”
“警官先生!您怎么看待罗伯特局长上任后本地犯罪率上升的问题……”
“警官……”
“抱歉!无可奉告!!”
“受害人醒来我们会请部分记者安排新闻发布会!现在病人需要静养!这里是急救病房,请你们出去!”
“医生!受害人现在……”
嘭!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我从那深沉的噩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了一脸解脱的警察与惊喜的护士。
“哦!天哪!这个真的是奇迹!”那医生惊讶的看着一边的心电图。
那警察看着我,熟练的掏出笔和本子:“言奇先生,很高兴你能醒来,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在昨天晚上12……”
“嘿,嘿!布尔曼警官!他才刚醒,还很虚弱!”医生不满的瞪着那满不在乎的警察,“这么重的伤,还活着就是一个奇迹!你们懂吗?”
“安德鲁医生,”那警官看着他说,“现在我们警方已经承受了太多舆论压力了,我们需要当事人的笔录!”他语气逐渐激烈,开始指着医生的鼻子骂,“别忘了!这TM是警察局给你们掏的医药费!我们TM为的就是这份关键笔录!!”
“TM一个天主教信徒!十二点!在家里脑子进屎砍了自己二十二刀!还TM有三刀致命伤!脖子,腹部,胸口更是被凶器刺穿!TM现场见了鬼了只有本人指纹!!”
“我们能怎么说?!啊!自杀未遂!!TM一个二十多道伤口的自杀未遂!!”
“我们需要证据去回复那些吃了屎的脑残记者!去解决社会舆论这该!死!的!自杀未遂!!”
“现在!只差这么一个笔录!你TM就要把我赶出去?!信不信我明天立马给你一张法院的传票?!还是说!你TM给我去解决那些吃屎的记者!!”
我没有去理会他们之间疯狂的争吵,因为我看见了那来自窗外的绝望……
那阴影里深色的恶意充斥着这个疯狂的夜晚,甚至能将远方的路灯所掩盖。那些渎神的罪恶在阴影中沸腾,不可名状的肢体擎着硕大的眼球,在阴影中窥伺……
我惊吓的浑身颤抖,泪水鼻涕止不住的流。
“你好,言奇先生,请配合我们工作。”
已经冷静下来的警官狐疑的看着我,而一边的医生已经不知所踪。
我咽下一口唾沫,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能借我笔用用吗……”
布尔曼警官皱着眉头,虽然咕哝了几句但还是将本子与笔递给了我:“那么能否回答我一些问题……你自己写也行。”
我愣愣的看着笔尖,没有说话。
“……那么你是否想过自杀?原因是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只无知的蝼蚁。
“上帝已死!祂终会降临!”
“你说什……等等!”
太晚了……我已经用笔刺穿了我的咽喉,挣脱了这可怕的现实。
真的太晚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