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利夫神父在用餐后,微笑的提醒了我一声,然后开门走到了教堂的大厅。我想了想,还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当我彻底安抚下我的胃囊后,便顺着那细碎而清晰的祷告声来到了这座教堂的大厅。
教堂的大厅与我想的一样破旧,信众们坐的木椅大半已经腐朽,被擦洗干净放在了一边。石英制的白色地板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几株坚强的野草从中拔出,摇曳着就像是虔诚的信徒。
神父就跪在那作弥撒的木桌前,对着面前墙壁上巨大的受难耶稣十字架虔诚的祷告着。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耀着布利夫神父,仿佛天使的拥抱,一切都是那么的圣洁。
我静立在一边,仔细聆听着神父低声诵咏这那些经文。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他们因有贪心,要用捏造的言语在你们身上取利。他们的刑罚,自古以来并不迟延;他们的灭亡,也必速速来到……”
“……亲爱的弟兄啊,一切的灵,你们不可都信,总要试验那些灵是出于神的不是,因为世上有许多假先知已经出来了……”
神父诵咏的经文很杂,像是将自己的一生所知都诉与仁慈的主。
“……我又看见一位天使从天降下,手里拿着无底坑的钥匙和一条大链子。他捉住那龙,就是古蛇,又叫魔鬼,也叫撒但,把它捆绑一千年……”吟诵到这里,神父的停顿了好久,终是不往下继续咏读。
他站起身,看见我立在他的旁边稍觉惊讶,但还是微笑着询问我的病情。
“已无大碍,感谢您的慷慨,神父。”我鞠躬表示感激,“但我仍有不解,我希望能获神父解答。”
神父慈爱的看着我:“问吧,孩子。”
“主赐予我们食物,教导我们仁慈。主爱我,亦爱世人。”
布利夫神父看着我,微笑的点头。
“那么为何在黑夜来临时,我们要忘记这一切,不再虔诚的向主祈祷。”
布利夫沉默着,看着墙上吊挂的受难耶稣像久久不语。
黄昏的阳光洒在神父的身上,让他的身躯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就像是行走在人间的圣子。
他迷茫的看着墙上悬挂的受难耶稣像,嘴唇呢喃着。我侧身倾听,正是那段他闭口不提的经文:
“……我又看见一位天使从天降下,手里拿着无底坑的钥匙和一条大链子。他捉住那龙,就是古蛇,又叫魔鬼,也叫撒但,把它捆绑一千年,扔在无底坑里,将无底坑关闭,用印封上,使它不得再迷惑列国。等到那一千年完了,以后必须释放它……”
外面的时间已是黑夜。那如墨的夜色中倏然裂开一道雷霆。闪烁的惊雷将黑暗中的教堂瞬间曝光,巨大的雷声却盖不住教父那愈发高昂的吟唱!
“……等到那一千年完了!以后必将释放祂!”
轰!一道闪电劈下,刺眼的雷光瞬间将教堂闪成黑白两色。
“上帝已死!!”
神父的高声颂唱在瞬间戛然而止。当雷光消散,教堂已经成为了一片破碎的废墟,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布利夫神父?”我轻声的试探着呼喊。
嘭!悬挂着雕像的那面墙再也承受不住那十字架沉重的负担,将其愤然摔下。那失去了神韵的雕像在地上碎裂成几块,混杂在地上的废墟中泯于尘土。
而布利夫神父也早已不知所踪,仿佛化为了尘埃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迷茫的坐在地上,通过落地窗看见了窗外那毕生难忘的景象:
那远处是那深色的恶意所化为的阴影,如牢狱一样将此方天地困住。无数的如同迪塞斯特一般的噩梦造物源源不断的从那阴影中走出,如粘稠的潮水一样向教堂涌动。
而近处则更加清晰,巨大的触手从未知的地表伸出,那月光下的阴影遮天蔽地,无数渎神的灵魂在那阴影中哀嚎,令人头痛欲裂。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无法思考,不由得呆立原地。当一根根恶心滑腻的触手从我身边扭曲的墙壁上不断伸出时,我这才惊醒,意识到现在实在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
我慌张的起身奔跑,快速来到我苏醒的那个房间,一下子撞开了那扇被触手缠绕住的木门,迅速弯腰将地上“封印噩梦之剑”一把捞起,回身与墙壁上生出的细长触须对峙……
来吧!若这一切都是噩梦,那就让我斩破它!
以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