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滴……”
“嘭!”我一拳把那个吵得不行的闹钟捶停。
该死的早晨,该死的闹钟……
我捂着头从床上起身,昨晚的放纵与发泄让我头痛欲裂。僵硬的腰部和难解的宿醉不停的提醒我,我早已不是年轻时的那种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连脱发都无力挽救的中年大叔。
我疲惫的走到洗漱间,希望能让我脑子清醒一点。今天可不是什么天堂般的周末,前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我。
我嘴里含着牙刷,踢开了脚下的那些空酒瓶。晃晃悠悠的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早间新闻。
或许我该雇个保姆?
刷完牙的我走到镜子前漱着口,看着镜子里疲惫而衰老的我,默默的打消了这个荒唐念头。
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机械的轰鸣,那声音来自我新来的邻居克林默.乔恩的除草机。在每天早上的这个时候必然会响起那个除草机的轰鸣,雷打不动的像是扯着嗓子干嚎的公鸡一样准时,也同样的令人生厌。
我穿上了正装出门,克林默.乔恩热情的和我打着招呼。我僵着微笑点头回应,努力抑制着那个想印在他脸上的拳头。
深呼吸,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大概是早晨6.45。应该够我开车在路上顺便再吃个早饭。
我走进房子边上的车库,灰绿色的小轿车静静的趴在里面。我拉开门坐上了驾驶座,费力的启动着它的发动机。
这车曾是琳娜送我的礼物,当年的最新款。但现在它已经老了,甚至连打火启动都再不那么干净利落,像是对我失败婚姻的讽刺隐喻。
我踩下油门,驾车驶向警局。
忘记说了,我叫言奇,是一名警察,或者说是警察局长……嗯,即将离任的那种。
这要归功于我的副手罗伯特,他把我这17年来的努力连着他的那份一起买了个好价钱。10万美元,换警局在某些方面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呵,真是物美价廉。
我坐在车里抽着烟,思索着在失去工作之后我该怎么去打理我房子前的草坪。我想应该没有哪家社区学校会邀请我这么一个因丑闻而被迫离职的可怜老头子去他们学校演讲,哪怕我曾是名光荣的警察局长也一样。
我从路边买了根热狗,用力嚼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一会还要去应付那个狗屁的新闻发布会。若是待会在新闻发布会上失态,那事情可就真的算是万劫不复。
不过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可在乎的。那群闲的要死的记者最喜欢干的就是针砭时弊然后夸大事实。哪怕我一言不发他们都能在报纸上写上整整一版的胡言乱语。
他们就像是一把手术刀:收钱办事,直插要害,而且从不管病人死活。他们甚至对此沾沾自喜,可笑的自称为“无冕之王”。
呼……我吐出嘴里的烟,将车停在了警局的后门。然后下车整个身子倚在车门上,用鞋用力的碾着脚下的烟头。
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走向了我的办公室。
“早安,boss。”前台的凯瑟琳微笑着和我打着招呼。
“早,凯瑟琳。”
“给,今天的报纸。”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了我,并隐晦的指了指我的办公室。
我点头接过,径直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我的副手罗伯特正坐在我桌子旁边看着我昨天的报纸。他看见进来的是我后慌张的起身,睁大着眼睛盯着我,像是一头受惊的小兽。
说实话这幅神态安在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身上真是让我恶心。
我没有理会他的欲言又止,只是无声的取下衣架上的警服,准备去更衣室换身衣服。
而罗伯特在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了。
“对不起,BOSS。”
“对不起?”我故作惊讶的看着他,“我以为你应该是要请假回家写辞职信的?”
“你知道这不是我本意。你知道的,因为布莱尔市长他……”
“哦?也就是说,他拿着枪指着你,让你收钱是吗啊?哈!这种好事我怎么没遇见?!”
“冷静一下,言奇。这也是为我们做打算,”他苦口婆心的劝着我,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老市长已经走了,我们必须要有所改变!这样才能在布莱恩手底下保住我们……”
“行了!”我忍不住一把抓着他的脖领拽到我面前,对着他那个蠢驴脑袋吼着,“这TM就是你收钱的理由吗?那么既然你说市长能保我们,现在那个狗娘养的在哪?你收了那个傻/逼钱放跑凶手的时候,他TM又在哪?!你脑子里都是狗屎吗!”
“那案件根本不重要,那只是几个流浪汉!重要的是我们!只要……”
“够了!你TM根本就不配这件警服!”我愤怒的把他推倒在地,指着门口咆哮着,“你现在赶快!立刻!马上给我滚!!”
罗伯特仍不死心,站在门口试图辩解:“冷静,言奇!你要知道……”
“滚!!”
砰!我把门重重的摔上。
我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心脏处传来一阵绞痛。喘着粗气的走到桌子旁边拉开抽屉,颤抖着吃下一片心脏病药,艰难的爬上椅子,躺在上面平复着我过快的心率。
我努力将心跳恢复到正常水平,把愤怒强行压下,却免不了一阵胸闷。
呼……我深呼吸,起身去更衣室换上了警服,坐在办公室中看着报纸等待着新闻发布会的开始。
然而我的内心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静,不断的抖报纸更是显出我心里的烦躁。但是毕竟一会儿还要分出精力去应付记者,必须要在媒体面前保持冷静,哪怕是装出来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凯瑟琳从门后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BOSS,新闻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我一会就过去。”我放下报纸,起身整了整衣服,为待会发布会上的提问打着腹稿。觉得差不多了,就大步向会议室走去。
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是一阵“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我板着脸走上讲台,语速很快的讲着已经背下来的稿子,下面的记者也漫不经心的听着。除了偶尔的几声快门,并没有谁莫名其妙的打断我的演讲。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后面才是真正的大餐,谁都没必要对一碟餐前小菜太过认真。
“……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了。”
……
“局长先生,对于西城区失踪案凶手逃脱你是怎么认为的?我能否认为这是对我们纳税人人身安全的不尊重?”
“任何抓捕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但我们会加大我们警员在西城区的巡逻力度,并已经对凶手的线索进行悬赏,最大程度的去保障居民安全。好的,下面一位……”
“局长先生,我是《X市日报》的记者。对于你的副手罗伯特受贿一事你认为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是否与传闻中你拖欠警员工资有关?”
“那是一个毫无根据的诬告,我将保留对散布谣言的人起诉的权利!罗伯特受贿一事我并不知情,但我认为这是在法庭上应该重点关注的问题。”
“那你认为这件事是否意味着你监管不严?”
“我承认这对于我的职业生涯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但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哪怕是我的副手。下一位……”
“局长先生,我是《XX报社》记者。据传言你与新上任的局长不和,这件事是否存在?”
“这件事与此次新闻发布会无关。但我与布莱尔市长在工作上并没有矛盾……”
“局长先生……”
…………
我小心翼翼的规避着那狡猾记者布下的语言陷阱,就像是森林中警惕的野兽。因为哪怕是再小的破绽都会被那些撰稿人天马行空的推测下扩展成致命的裂痕,然后便会被一边伺机而动的猎人毫不留情的撕下一大块血肉。
而我每说一句话,下面都会窸窸窣窣的响起一阵快门声,像是追捕的猎犬穿过了低矮的灌木丛。
在连续回答了七八个记者的问题之后,新闻发布会终于算是结束。我没有理会那些围上来试图“捡漏”的记者,闷着头向我的办公室走去。
“凯瑟琳,不要让任何人进我的办公室。”
“好的,如果是罗布特回来呢。”
“那就让他把辞职信从门缝里塞进来!”
“好的BOSS。”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案宗。这就是我缓解压力的方式,厚重的案宗会告诉我比我惨的大有人在,不值得为生活中的“小小”挫折置气。
突然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我放下卷宗看向办公室门口。实际上不用看,就算我用脚思考我都知道进来的是谁。
他首先无视了凯瑟琳,又不敲门就随意进入他人的办公室。无理又猖狂,还对他人的感受不管不顾。
“嘿,言奇!”声音尖锐,像是一只狡诈的哥布林。
我面无表情的抬头回应:“你好,布莱尔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