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
循环,洗脑,噪音,污染,让人想要掐断喉咙扯碎气管撕开胸腹把场子扯成一块一块扔向天空下一场大雨冲刷这个世间的声音,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尼玛——
脑海中的回忆,让泰郎下意识不继续去想的回忆,无穷尽的血色和浑浊洒水车的冲击下扑面而来,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化作飞灰和碎骨的残骸之中。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在火焰中慢慢沉寂的亡灵,片刻的,不安的睡眠到此为止,他在一片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首先感觉到的是从仅剩的身体传来的撕裂灵魂的痛楚,宛如无数的虫子在啃食着自己的血肉,洒水车因为灵车的呼喊停了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无法忍耐的折磨令他发出了嘶哑的尖叫。
声音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听起来尖锐而扭曲,像是两片砂纸摩擦至碎裂的时候发出的悲鸣,凄厉地无以复加。
泰郎是一个和善的人,可以叫他老实人,三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上学没有打过架,工作没有犯过事,下班就是大型无害温柔的肥宅,人称垮掉的佛系青年,网络第二人格由复读机,真香,沙雕等一系列人类本质和原罪组成。
但这个——
“——今天是个好日子......”
随着眼眸逐渐变得血红,阴冷的气息也缓缓弥漫开来,本就是冬日的暖阳,迅速被乌云遮蔽了,雪花纷纷扬扬而下,滴水成寒。
然后,然后泰郎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刚刚出生那种,也不哭,皱巴巴的,旁边的护士死命的掐他。
又活了?
下意识这样想到,疲惫不堪的泰郎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被一群莫名其妙的玩意包围了,它们盘旋地前进,徘徊在泰郎周边,奇形怪状,丑陋不堪,恶意满满。
好想弄死这些东西,但动不了。
这个时候的泰郎,已经不是婴儿,但也没有长大,小手小脚,一个孩童,被慢慢的,一点点的,撕扯着吃掉了。不只是身体,还有更加内在的东西。随着外层的驱壳逐渐被夺走,泰郎原本的意识却越发的清晰,犹如生命的残烛不甘的想要延续下去,向沉寂于灵魂深处的亡灵呼喊警告,让泰郎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些痛楚。
真的很痛。
还好,没有配乐。
直至最后,只剩一具骸骨,支离破碎的沉寂在大地之上,泰郎也慢慢从清醒缓缓变得迟钝,仿佛维持思考的东西被夺走了一样。
有人推开木门,是一个男人,苍老的男人。
苍老地男人走进房间,端正跪坐在地上,看着室中支离的碎骨。
他已经很老了,老到眼睛浑浊,皮肤松弛。当他跪坐在地上时,便悄无声息,像是已经僵化死去的尸首。可他还睁着眼,盯着那些骨头浑浊目光中倒影着火焰,带着一种压抑的狂喜。
老人的出现让泰郎下意识知晓了一些驱壳残存的记忆,那是发生这一切之前,被这个老人当着面讲述的,一个傻子还是傻孩子无法拒绝的事情。
那一瞬间,泰郎明白了很多,他的沉睡,造就了一个傻子,被视为九条惣太郎这个孩子,天生具有的缺陷,到了六岁还不会说话,每一天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仿佛那只是一副失了魂的驱壳,只有偶尔才会醒过来,然后做出一些古怪的举动,九条家请了很多神官驱魔一点用也没有。
既然这样,不如——
是看着他沉默还是让他死去呢?真是令人困惑啊。
七岁之前的孩子,不都是神灵的祭品吗?
既然这样的话,主动一点,主动一点,说不定还能走出困境呢。
老人有些歇斯底里,在这间静室,低着头,呢喃着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秘密。
“我是信徒,无比虔诚的供养神佛。”老者自嘲地笑起来:“人老了,就会畏惧。即便是我也一样,求神拜佛,丑态百出。总以为膜拜神佛,神佛就会护佑我。可神佛的尊位那么高远,怎么会注意到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呢。”
“即便如此,还是需要信仰,或许是惯性吧。”老人站起身,整理着有些乱了的衣服,“孩子,你的牺牲不会白费,九条家会因此得救,你也可以,常伴神佛的身边,这是你我的荣幸。”
看着这个老东西,非常认真的看着,泰郎醒了,并不是那些不明所以的絮絮叨叨,只是一个简单的原因。
“你刚刚......说了......好日子......对吧.....”
骸骨虚浮,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形状,站立在老人的面前,老人惊恐的瞪大了眼。
“您是,魔神!”
虚浮的骸骨低下头,在风中咔擦作响,眼眶出带着猩红的光:“我不是你膜拜的神佛,我不给地上的人解惑,也不会去聆听那些无聊的迷茫,我只是.......”
“那您?”老人越发的惊恐,突然站起身,用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的迅捷,冲向一旁的御神刀,拔刀便斩:“死吧妖魔!”
泰郎看着这一幕,话语被打断,骨头被分离,没有任何触感。
老人越发的惊恐,突然疯狂大叫起来,抱着自己的身体痉挛着,仿佛有无数不知名的怪物在啃食他的身体,但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死了。
不知道是吓死的,还是痛死的,泰郎不太明白,他又没有动手,算是正当防卫吧。
还有,这是哪?
提起那把御神刀,明显过长的锋刃并不适合泰郎使用,不过他也只是想要一把武器而已,这代表了安全感。
御神刀上面还萦绕着一些奇怪的东西,触及的瞬间就惨叫着消散了。
接下来的一幕幕场景,不过是单纯的一个个触碰到自己的活人惨叫着死去的重复而已,什么都没做,只是走过,想要看看这到底什么地方,那些人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样,痛苦的死去。
泰郎也出不去这间宅邸,只能不断的徘徊。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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