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的少女始终紧贴着泰郎。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只有幽绿色的灵烛另类的闪着光,有一双暗红的眼眸一直在泰郎身上盯着。
她清楚,
在此时,
他已经侵没在层层回忆之中。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好处是是怨恨可以延续幽灵的存在,坏处是,这种时候,泰郎毫无反抗能力。
影夕子在犹豫,涌动的恶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如同拍打在了礁石只是,不,比那还要可怕,就那样被吃掉了。
本能的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泰郎却浑然不觉,那些凄厉嘶吼的恶意完全无法干扰到他一丝一毫,何等可怕的内在。
如果,他真的回忆起来,会不会?
影夕子站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泰郎的脸颊,尖锐的指甲却像是要挠破血肉触及内在一样凶厉,她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思考,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不久前还放着骸骨的位置。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和想法不停地交织,在这难得的恶意不再纠缠她的瞬间,轻松而又惬意的休憩,真是让人贪恋,只要将他永远的留在这,替代自己,自己就能解脱了吧。
因为是被魔神盯上的残渣,终有一日会熄灭的火,哪怕想要他一直陪着自己,也是不可能的吧。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做,闭上了眼睛。
泰郎睁开了眼睛。
“啧,好惨。”
声音回荡在幽静的地下室,显得悲怆、沧桑,却又如释重负。
虽然惨了点,生活终于朝我这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猫咪下了手的那种惨,让人浑身不自在,但都已经过去了。
泰郎并非那种会被过去束缚的人,他过去是个中二病这种事情也丝毫不影响他后来变成沙雕佛系肥宅。
简单来说就是,心大。
这样的反应显然出乎影夕子的预料,在她的料想中,泰郎出现什么反应都是应该的,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这样。
三个字结束了感慨,然后盯着自己的脸,在那不知道思考着什么,绝非一个恶灵该有的表情。
“你不怨恨吗?”影夕子不由得询问出声。
“怨恨啥啊,都被我上上下下快灭门了都,虽然有些莫名其妙,老实说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还有那个丢人神怎么会跳出来的,啧,一看就是个穷困潦倒连神社都没有的丢人......”
絮絮叨叨的,泰郎真的没有多大怨恨,毕竟这种事情——
讲道理,你有一天被动漫里的人物这样那样了你会怎么想?
虽然泰郎并不认为自己遇到的是什么纸片人,这里是无比真实的人和世界,就是混乱了一点,但基于曾经的记忆带来的某种,大概可以称之为优越感的心理,他完全对自己悲惨的‘童年’不放在心上。
有的只是,无尽的怜悯和宽容,在触及泰郎心理底线之前,比如说‘好日子’什么的,他的心都会是某种意义上的止水。
影夕子看着泰郎的眸子,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恶意可以被他随意的吞噬掉,承受着,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真是,傲慢。”
“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
“哈?”
“去死!”
影夕子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原本的紧贴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行凶,之前无情撕碎皮卡丘的利爪同样无情的在泰郎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明明毫无意义,还是那样近乎发泄一样的抓挠着。
这是怎么了这是?泰郎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着突然抓狂的影夕子,良久,泰郎才大概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是什么让这个恶灵姑娘一直这样对自己呢,虽然说不上好意,但也绝对不是恶意,而是一直另类的,幽灵之间的奇妙对待方式。
因为,她同情自己,或者说在泰郎身上,影夕子怀有某种同类一样的感觉,这点庚夕子也是一样。
然后,泰郎的表现,嗯,有点让这个带着好意的幽灵少女,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显得——总之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说,影夕子是一个傲娇腹黑御姐幽灵,泰郎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然后他看向影夕子的眼神就变得玩味起来。
就是那种逐渐变态的眼神,可以描述为嘿嘿怪笑着,咸湿地扫描少女身上每一寸的视线,在这只有彼此的幽闭空间,泰郎的思想逐渐危险起来。
这种少女贴上来自己动某种意义上非常微妙,但你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如果影夕子还维持着那副狰狞的模样,泰郎说不定反手一个‘地狱之门’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无情,但是,目前这种闹脾气一样的玩闹,我可是从铁锅爬出来的男人啊!
就当泰郎看着影夕子随着动作颤颤巍巍的饱满人心不住抖动舔舔嘴角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低语。
时而细密,时而尖锐,时而虚幻,时而诱人,时而狂躁,时而疯癫的低语,就在耳边炸响。
而且,看着自己身上缓缓缠绕上的漆黑阴影,泰郎忍不住脸色一黑,伸出手抓住了还在乱挠的影夕子。
“这是怎么回事?夕子学姐你这是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两吗?”
影夕子不满的瞪了泰郎一眼,用沙哑魅惑的磁性声音没好气的回应着:“那是你本身的怨念,别忘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惨死在你手下的人的怨恨和恐惧,已经被这片土地镇压的恶意唤醒。”
额,无法反驳,但是关于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说法,泰郎是拒绝的。
那些人自己作死管他无辜泰郎什么事?
虽然理论上来说可以称得上三大姑七大姨总之一竿子下去都有一点亲戚关系,然后被泰郎一锅烩了,不,那些家伙是吓死的,比庚夕子更加可怕的恶灵泰郎,只是靠近就被拖入那种被魔神啃食的回忆,一个个沉浸在如同实质的幻想吓死了。
人类真是脆弱,无论精神和肉体都脆弱到无法承受这种折磨,泰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办法可以弄掉吗?”
“你想得美,除非有高僧替你超度,但是那样一来,维系你存在的力量也会被净化,你也被超度,除非......”
除非什么?看着一副你求我,你好好求我我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表情的影夕子,泰郎抓住了她的手,一脸认真:
“夕子学姐,傲娇到最后一无所有,赶快刷我的好感度进入朋友以上你才能股票大涨啊!”
影夕子黑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