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夕子依然没有放开泰郎。
在庚夕子离开之后,除了那种让泰郎火大的眼神,动作倒是越发的放肆,和之前好奇且大胆的庚夕子一样。
她们一样才是应该的,完全可以看做两个不同年龄段的同一个人,一个是活泼可爱的乙女系,一个则是成熟妩媚的御姐系。
影夕子低着头,在非常近的距离仔细盯着泰郎,上上下下每一丝每一寸都没有放过,让泰郎感觉怪怪的。
“那个......”
高挑丰满的身体贴了上来,非常近,可以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冰冷的触感,独属于幽灵少女的触感。
“现在,只有我们了。”
泰郎瞪大了眼,这是,这难道是,是那个吧!
“你要做什么,我可没钱,樱子小姐做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也看到了她那种性格我根本阻止不了她的!”
“噗嗤~”
不知道泰郎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庚夕子突然笑出了声,老实说,非常美,极美,一直被恶意和阴影包裹的怨灵,展露出的微笑。
影夕子微微攥紧了拳头,叹息了一声。
“九条君。”
“嗯?”
“你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泰郎黑着脸,总觉得她在骂自己。
大家都是幽灵,能不能给点面子,虽然我之前有强男锁人,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毕竟,一开始泰郎就是为了‘排除危险’而行动的。
庚夕子慢慢将身体更加贴近了泰郎,就像是要更加深入,更加深入的,感受一些泰郎内在的东西。
这样的话,两人的姿势就变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展开压制,就像泰郎之前所做的一样 ,却又不一样。
影夕子双手抓紧了泰郎的肩背,大腿横在腰间盘起,居高临下的低着头,深紫偏黑色的长发直直的垂拂而下,猩红的眼瞳带着某种无法理解而好奇,而向往的渴望。
泰郎有些懵逼,事情好像有点......原来我瘦了之后这么招人喜欢的吗?虽然是幽灵,下一刻泰郎的妄想就被影夕子无情的打破了,她沙哑魅惑的低语,询问着:
“你知道你死的有多惨吗?”
“......”
影夕子微微扭动了一下,惨白的脸颊上荡漾起谜一样的晕红,眼神却说不出的迷离:“正如之前,嗯,九条小姐所说的,我死的很痛苦,非常痛苦,加上一些别的原因,因此成为了现在这样的怨灵,而我的力量就是——任何触碰我的存在,都会被包裹我的恶意瞬间拖入刻骨铭心的痛苦之中,感受那份苦痛,甚至导致人不堪重负而死亡,这就是旧校舍的幽灵,庚夕子的怪谈。”
“但是你,你看,我们这样抱在了一起,你感受到什么了吗?”
泰郎张了张嘴,我感受到了世界真的很美好,很白很软很有弹性,也非常芬芳,但他嗦不出口。
总觉得说出去的话会非常丢人。
“所以,和我死的很惨有关?”
影夕子点点头,也不见什么动作,一片黑暗的地下室突然更加黑暗起来,唯一的亮光像是被掐断了一样,不远处的神龛亮起了幽蓝色的火光。
阴森而幽静,连水滴的声音也会回荡上很久很久,空洞得吓人。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泰郎看到了,更加清晰的看到了,之前缠绕住庚夕子的骸骨的那些漆黑锁链,同样缠绕住影夕子的漆黑阴影的本质。
那是恶意。
比黑暗更加黑暗,人类的恶意。
以及,每每触碰到自己,这些恶意就像海绵一样融入自己身体的事实。
影夕子同样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恢复了原样,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泰郎。
“所以说那具尸骸根本无关紧要,九条君,因为这才是‘庚夕子’一直延续六十年的原因所在,作为祭品,没有神灵带走的祭品,被顽固的束缚在这里,持续一场未曾完成的献祭。”
“而这些,只有我清楚,那个自私的逃避者,一无所知。”
“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呐呐,九条君,”
“为什么你还能笑呢,明明死的那么惨,明明只是残存的渣滓,明明只是侥幸才能醒过来的残骸,你没有怨恨吗?”
“告诉我吧......”
泰郎没有在意影夕子的低语,也顾不得她此刻有些奇怪的表情,凝重的看向了前方。
漆黑的恶意在汇聚在了这里,化作蛇一样的锁链,愤怒的朝着原本骸骨的方向奔行着,嘶吼咆哮,然后爆碎,涌起,喷洒,浓稠地散发着让人不快的气息。
它们,束缚着祭品,等待着神来取走,完成献祭,获得救赎,而现在——
祭品被带走了。
不是神。
回来!!!
恶意被唤醒,积攒了六十年的怨毒,那些到死都记挂着的献祭的——凶手。
残破支离却又更加偏激危险和不可理喻的恶意汇聚之物,凝聚在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化作黑暗中可怕的异形。
“会死的哦,那位九条小姐。”影夕子贴近了泰郎的耳边,“只要被这些东西沾上,整个人先是慢慢虚弱下来,每一天都在噩梦中度过,然后本能的回到这里,哪也不去,慢慢瘦到只剩皮包骨,这样也不会死,直到......会变成幽灵的哦。”
庚夕子确实只是地缚灵,但是,这旧校舍中埋藏着更加可怕的东西,庚夕子是一道封印和最后的保护措施,这一点,影夕子清清楚楚。
这也是她,为什么坚持了六十年的原因,一旦爆发的话,那场死掉小镇三分之二人的瘟疫,将会以诅咒的方式重启。
恶意如潮水涌出,泰郎下意识将少女往怀里一抱,宛如礁石一样,拦在了恶意之潮前。
影夕子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泰郎那泛着血色的眼睛,还有那不断吞噬恶意的身体,低下头来:
“告诉我吧,九条君,如果你回忆起一切,你的怨恨,告诉我吧......我是一个只要看到别人比自己不幸就会觉得幸福的恶劣幽灵呢。”
无比亲密的贴近了泰郎的身体,宛如蛇一样的缠绕着他,影夕子始终保持着美丽的样貌,感受着那只要触碰,就完全压制了她体内恶意,隔断恶意源头的拉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轻松的身体,用力的攥取着难得的喘息之机。
她没说的是,自己的力量被泰郎碾压,所以看到了,泰郎遗忘的,铭记在骨头中的真相。
让他变成现在这样非生非死不死者的过往。
怎么能忘记呢?
忘却对于幽灵而言,是终结。
恶意不断的涌入,一幕幕支离的画面,也逐渐涌现泰郎的心头,让他眼中的红光,更加的猩红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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