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浑浑噩噩,就像是被人打晕再醒来一样。
“我确实是被打晕了”黎雨想着,“打我的都是狗。”
他趴在地上,崎岖的地面咯得他身体酸疼。但这至少说明,他还活着。被狗头人留了一命,大概是被错认成了女性?可它们为什么要抓女人呢?
等等,身上好像有双手在动来动去!?
黎雨全身一僵,猛地睁开双眼,许多可怕猜测难以阻止的涌现。他仿佛脖子灌了铅一样慢慢转过头去。
首先看到的是长着苔藓的地面,然后是周围的石壁,在他左侧的石壁被掏出一个大洞,用不知材质的金属搭起了一扇栅栏。大概是个简陋的牢房。
背上的手反而动得更快了,黎雨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忍无可忍,必须为了尊严而战。
“我C……嗯?”
扭过头去,想象中的怪物并没有出现,一个人类模样,却有着红色皮肤的女性正在身旁摇晃着他。她紧咬着嘴唇,象牙色的瞳孔里透露着慌乱。
一个沙民……大概是风扫球镇里的姑娘吧。
黎雨心想,这姑娘真的很美,虽然她皮肤并不光滑,脸上还有雀斑,哪怕以人类审美观来看也只是中等水平。但至少,她是个姑娘,而不是一只长着蜥蜴脑袋汪汪叫的狗头人,或者地精。
太好了,就是自己脖子有点扭了。
“你终于醒了,快来这边,保护好自己!”雀斑姑娘贴过来小声对他说,抓住黎雨的手,帮他站了起来,拉着还没明白现状的黎雨,几步躲到了洞穴的角落。
角落里比外面更加昏暗,但黎雨依然能看清周围——这里横七竖八地藏着几十名女孩,看穿着都是镇里的平民,她们有的躺在地上,双眼无神;有的抱着双膝把脸埋在怀里发出嘤嘤的哭声。更多的人则注视着刚爬起来的黎雨。
不,她们看的不是他,而是拉着他手的雀斑姑娘。
“莎拉,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里。”“嘤嘤嘤。”
雀斑姑娘拉着黎雨走到了靠着石壁的地方,抚摸着他的头说:“你先坐下,别怕,我们会活下去的。”
“等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莫名其妙地被摸头杀了,但黎雨没有在意,他更关心的是现在的处境。
话音刚落,就看见雀斑姑娘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自己,除此之外,还有几十道目光同时聚焦在他的身上,就连嘤嘤的哭泣声都停了下来。
“怎,怎么……”“你是男的!?”
“我怎么不是……”黎雨觉得她们很奇怪,“我还能是女的不…”
“成……”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暗红色长裙,黎雨一时竟无语凝噎。
“要是让艾格那帮蠢货知道他们爱慕的舞者居然是个男人,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雀斑姑娘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周围的女孩子们却忍不住捂着嘴低声笑了起来。
“有个男人在也不错,虽然是个软弱无力的精灵,可总比没有好。等等,你不会是个喜欢女装的……”
“不是,绝对不是!”黎雨能猜到她想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词,坚决辩解道,“是马戏团班主威逼利诱,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这么干的!”
“行啦,我相信你……噗!”雀斑姑娘莎拉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真是万分感谢。”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别笑了,想不出办法,我们都要死在这儿!”莎拉很快就止住了笑声,并制止了几个神经大条还在笑个不停的姑娘。
在众人的讨论中,黎雨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昨晚,在演出的间歇,一支狗头人大军入侵了风扫球镇——不知它们怎么做到的,在风球节,能避开到处都是的发情期风扫球。镇里的大部分人都加入了狂欢,剩余的卫兵根本不足以抵抗如此数量的敌人。狗头人们杀进城镇,把少女们全都抓进这里。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洞穴,附近还有其他的牢房。
“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要抓我们?”黎雨提出疑问。
莎拉摇摇头:“不知道。我想,大概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献祭给邪神,要么是有人在幕后利用狗头人抓捕奴隶。”
“恐怕是前者了,目前为止还没有生物来动过……我们。邪神都喜欢纯洁的少女,越纯洁越好。”一个靠在地上的姑娘低着头说。
“所以,我们必须要从这牢房里逃出去,去解救别处的姐妹,再一起逃离这个洞穴。”莎拉这样总结着,“我在被抓到这里的路上就醒过来了,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可我们怎么出去呢?这栅栏我们根本打不开。”
黎雨走到栅栏旁边,外面是一个昏暗的洞穴,但有阳光从头顶的缝隙中照射进来,显然这里并不是地底深处。远处有一只狗头人正蜷缩在角落睡的正香,在它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拉杆。
“如果我的法术书还在就好了……”
黎雨怀里空荡荡的,法术书并没有带在身上,失去了法术书,他没法准备和释放任何法术。
里面的姑娘们还在商量,可找不到任何方法,栅栏门看起来简陋,却非常坚固,最有力气的姑娘也推不开,黎雨根本就没想过去试。
他望着外面,心里乱糟糟的。
“最糟的情况,可能得等它们来带走我们时,再随机应变了。”莎拉走过来,凑到旁边对他说。
黎雨转头看着这个雀斑姑娘,她一边说话一边紧锁着眉头,依然在思考着如何逃生。而后面的女孩们已经不再言语,只有嘤嘤的抽泣声传来。
“你看起来很镇定,比其他人强多了。”从醒来以后,黎雨就一直注意到,莎拉是这群女孩里最冷静的一个,一直在安慰别人,还能带着她们一起想办法,“也比我强多了。”
“谢谢夸奖。”莎拉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可惜,我们还是想不到办法,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总得有人站出来保护大家。”
“正因为害怕,所以我才来这边找你。”莎拉微微低头,看着黎雨
“为什么?”黎雨有些脸红,这姑娘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虽说沙民们一向敢爱敢恨,还有吊桥效应的影响,可这也太快了吧,我这么有魅力的吗?
“因为,看到你这个打扮,我就紧张不起来了啊,忍不住了……啊哈哈啊哈,啊哈!”莎拉看着黎雨和他穿的长裙,再听到他用男声说话,终于憋不住声音,笑的弯下了腰。
“……”黎雨一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