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眼睛不要乱动。”
“好的。”黎雨失神地盯着墙上的污渍，好像里面有个宝藏。
老板娘菲妮正拿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化妆用品，在黎雨脸上涂涂抹抹。
“完成！来看看你的样子吧，小妹妹。”
似乎是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菲妮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我可是笑不出来啊！黎雨想，还好这个城镇并没有熟人，不然就没脸见人了。
他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马戏团共用的化妆镜。
“嘶！”
出现在镜中的，是一个清纯而诱人的女孩。散乱的金色长发被盘起，以美妙的弧度在侧后方垂下，暗红色的长裙微微褶皱，衬托着如雪的肌肤，紫罗兰色的双眸仿佛深渊，带来致命的诱惑。本就精致的五官被修饰得更加完美。泛光的红唇微微张开，像是受到了惊吓。玉腮微红，不知是涂的脂粉，还是美人含羞。
“我……好可爱！”赞美的话语脱口而出，黎雨才反应过来，镜中的女孩并非别人，而是他自己。
他紧咬牙关看着镜子：“我……我……”
许久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扭了扭身子。
“为了五十金币，我豁出去了，女装什么的，果然真的好恶心啊，噫，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干了。”
“不考虑，完全不考虑！我就算穷死，这辈子学不到新法术，也不会再女装了！”
黎雨深深呼了口气，不再看镜子：“就这样吧，菲妮姐，我要登台了。”
————————————————————————————
老东熟练地踩上高跷，用一根拐杖摸索着前进，不时左摇右晃，又以难看的姿势稳稳站住，最终一不留神倒在了火圈上。小丑捂着烧着的眉毛，翻了几个跟斗，在捧腹大笑声中迈着滑稽的步伐退场。
“老东也不容易。”黎雨想着，他知道老东有个女儿，老婆死的早，一家全靠他撑着。而老东又没有别的天赋，不像其他兽人那么能打，就只能靠在马戏团里扮演小丑，取乐他人来养活自己的家人。
当台上普兰德开始报幕，黎雨才从男人特有的对未来的恐惧中回过神，准备登台演出。
“该我了。”
老东的表演结束后，黎雨站在舞台上，幕布拉开，他紧张地回忆着剧情。乡下的演出可没有什么规矩，刚一上场，掌声，嘘声和尖叫声便没有停止过。
马戏团表演的剧目当然不会高山流水，只是个俗套的爱情故事，黎雨所扮演的贵族少女和一个逃跑的奴隶之间凄美的爱情故事。
黎雨以前无聊看剧本的时候，就吐槽过这是毫无逻辑的幻想，但这种剧情总是受到人们的欢迎。
“哦，亲爱的玛丽，我愿为你付出一切，请你不要离开我！”
黎雨强忍着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尴尬，用幻音术模拟女性的声音说；“不，哈奇，和我在一起你会死的！但现在，我愿把自己献给你！”。
台下哨声和叫好声响成一片，观众们热情高涨，黎雨鞠躬退场，等待下半场的演出。
“神啊，让我死吧，请让我死得毫无痛苦。”后台，黎雨摊在摆放杂物的床上，拉长了语调吟咏着剧本里的台词。精神和肉体上都十分劳累，现在他只想好好歇会。
老东还在卖力地扮演着小丑，用滑稽的表演逗笑观众，但很多人并不买账：“让那漂亮妞上，我们要看她！”
人们发出不满的尖叫，渐渐的，尖叫声越来越高，铺天盖地。
“这届观众真是不行。”黎雨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却慢慢感到有些不对劲
尖叫声此起彼伏，并且，中间还隐约夹杂着哭喊和怒吼。
黎雨猛地惊醒，翻身下地，几步跑到门口，打开了屋门。
不知什么时候，舞台上已空无一人，表演用的道具散落一地，火圈点燃帷幕，照亮了天空。
周围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并不是观众们在泄愤，而是金铁交鸣，哭嚎不止。
“怪物打进来了！啊啊啊啊啊！”远处传来的怒吼声宣示着卫兵们正在抵抗，但黎雨感到不妙。
作为有着昏暗视觉的精灵，在月光和火光映照下，黎雨能清楚地看到，周围到处都是狗头人，数量远远超过聚集在这里的人群。
他仔细倾听，没有听到任何熟悉的声音，也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反而是有些狗头人注意到他开门的动静，冲着后台扑了过来。
“Duang！”黎雨猛地关上大门，双手哆嗦着插上门栓。
后台是普兰德租用的一个废弃仓库，建筑是纯木质的，大门也是，对于这个门能否顶住，黎雨完全没有信心。
果然，门口很快就响起了撞击声，大门震颤着，他仿佛能听到门栓的木质结构碎裂的声音。
当门栓被打破的瞬间。
油腻术！
黎雨第一时间释放出这个准备好的法术，油污覆盖了门前的地面，第一个冲进来的狗头人一下成了滚地瓜，剩下几个也接二连三摔倒在地。
狗头人们试图爬起来，黎雨已经抱起在仓库里的石头，丢向了领头的那只，啪的一声，正中那蜥蜴形状的头，这只狗头人晃悠了一下，倒下了。
第二发，第三发石头都没能命中，对体质羸弱的精灵来说，这已经是不错的战绩。可这仍拯救不了黎雨，剩下四只狗头人丢下同伴的尸体，围了上来。
“汪汪汪汪！（龙语：抓活的，女的）”狗头人们纷纷吠叫着。
作为一个法师，即使是野生的法师学徒，也一样会使用龙语。哪怕是狗头人口音，黎雨依然能听懂它们在说些什么。
抓活的，还要女的？这些狗头人想要干什么？黎雨心里闪过一些不好的猜测。
无论如何，被这些狗头人活捉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比死了还要可怕，黎雨决定拼死一战，感受着身上力场形成的护甲，抡着板凳对狗头人发起反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狗头人被黎雨一板凳打翻，又爬了起来，其他几只则挥舞着木棍和短矛，来到了黎雨身边，狠狠地向他戳了过来。
狗头人们围了上来，其中一只再次挥起木棍，砸向黎雨头部。
“居然栽在狗头人身上……大概会被笑死吧……”这是他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