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扫球镇是荒漠边缘最大的城镇,黎雨粗略估计了下,这镇子大概有几千人,比之前一直待的几个村庄加起来还多。
昨天,他们终于在午夜之前赶到。并没有意料中的拒之门外。不知什么原因,风扫球镇卫队早就做好了准备,查清身份之后,便带着他们来到旅店住下。
黎雨很幸运地分到了自己一间,尽管是除了一张床外再无他物的小房间,但始终适应不了集体生活的他终于松了口气,在演出期间,他都可以自己住在这里,而不需要再和老东一起挤帐篷。
“已经三个月了啊……”黎雨感叹着,三月前,自己在野外醒来,虽然五官变化不大,只是精致了些,但身体却完全不同往日,变的瘦弱无力。反应能力更强了,脑子也更加清醒了。
想到这里,黎雨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尖耳朵。
嗯,有点舒服
这正是他所向往的,因此他甘之若饴。
那么第一步,就是学会更多魔法,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师!
万象无常牌带给他的,并不是单纯的穿越。还有一个身份,灰精灵法师学徒。一本法术书,几个法术。
以及最令人惊喜的,
一只肥仓鼠,土豆。
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成了一名合格的野生法师学徒,学会了释放法术,也融汇了一名法师该有的知识。
可他并没有得到更多的法术。
学法术需要钱,从哪里能挣到那么多钱呢?能学会这三个法术和一些戏法已经很不容易了。
黎雨正愁眉苦脸时,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传来普兰德的声音:“黎,我有事找你。”
“普兰德老大,今天不是休息吗?”
“不是工作的事,我听说你想学更多的魔法?”普兰德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床的另一侧——双腿够不着地,“你有天分,很好,但你知道学法术要多少钱吗?”
“所以说,普兰德老大你想劝我我安心工作,别想那么多?”黎雨语气沉了下来,虽然普兰德帮了他不少忙,这份工作的工钱也并不低。可如果不能学魔法,那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普兰德一眼就看穿了黎雨的想法,笑着说:“我可不是来劝你放弃的,相反,我是来资助你的。有件事,如果你帮我,我就给你五十枚金币!如果做好了,以后还有。”
“什么事?”黎雨被普兰德诡异的眼神吓到了,但五十枚金币的诱惑又让他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我需要你……女装。”
黎雨从床上站了起来
普兰德向他这边挪过去
黎雨的后背贴在门上。
“好吧,不是你想的这样,你知道昨天芙洛拉的腿在战斗时受伤了,几个月内都没法正常行动,我需要你顶替她来参加我们的演出。”
普兰德沉默了一下,整理好语言,才继续开口:“后天演出就要开始了,你是除她之外,对剧本最熟悉的人,而且你确实……足够漂亮,菲妮也会帮你化妆的,绝对以假乱真。”
“……”短暂的沉默。
“五十金币”普兰德发出魔鬼般的声音。
“很好,下午就去找芙洛拉练习吧,你得抓紧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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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的紧张练习,让黎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托越来越好使的脑子的福,他早就记下了台词和动作,但记下是一回事,亲自演出,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当黄昏时分,老东下来找他喝酒的时候,黎雨迫不及待的跟着去了风扫球镇的“咸鸽酒馆”。
“明天是风球节,镇里的人会在这一天狂欢,这也是我们要赶来这里的原因。”
因为第二天的演出,两人都只点了果酒和一些下酒菜,坐在酒馆的角落里,边喝边聊。
“一天之内,人们愿意花费平时舍不得用的钱来娱乐,我们肯定能赚上一大笔。普兰德会给每个人发奖金的。”
“风球节?这是什么节日?纪念这里建成吗?”黎雨感到好奇,从他到达这个世界,这是第一次遇到过节,似乎这里很少有全民庆祝的节日。倒是各种神殿组织的“节日”遇到过不少。
“风球节是风扫球们繁殖的日子,到时候,大量的风扫球会聚集到镇子的附近,开始……交配。这时候出镇干活很危险,于是大家干脆每年趁着这天休息庆祝,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
酒馆老板,一个胖乎乎的矮人,扶起一个刚倒在地上的醉鬼,走过来说:“很多年轻人也都趁着这时候出来这么干,嘿,真怀念,我年轻的那年,那个美妙的兽人姑娘,还有她那弯弯的獠牙…………你们是来这里演出的马戏团?”
“所以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嗯?”酒馆老板看了看周围,在“好东西”上着重了音调。
“我们是正经马戏团,不是怪奇展!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老东以一种看渣滓的眼神看着矮人。语气也很生硬。
“好吧,好吧,别生气,来喝一杯吧,什么都没发生!”
酒馆老板讪讪地走了。
“他在说什么?”黎雨有些不懂他们的谈话。
“有的马戏团或者商人会组织怪奇展,展出一些怪异的,有智慧的生物。”老东大口喝下一杯果酒,又续了一杯,“这只是表面,背地里,他们提供一些雌性的智慧怪物,来满足一些顾客的特殊癖好。”
“我妈妈就是这样过来的,很多半兽人都和我一样。。”
“额……”黎雨不知该怎么接下他的话题,看起来老东的情绪不太对劲。
此时,店里恰好响起了吟游诗人的歌声,缓和了气氛。
那是一个青年,他弹奏着手中的曼陀林(一种弦乐器),边弹边吟唱着古老的诗篇。
“月光照耀下,罂粟花开放。”
“生命之神和他的姑娘们,在放声歌唱。”
“在高高的榕树上,在广阔的原野旁。”
“歌声唱响,惊动了他的妹妹。”
“伟大的女神艾希,质问哥哥为何如此放荡。”
“我的妹妹,生命的意义本就如此,何不来一起开怀?”
“女神拿起长剑,将罂粟赶出了天堂。”
“从此罂粟就在世界各方,流浪,流浪。”
黎雨一边喝着果酒一边听吟游诗人唱着一对病娇骨科神明的逸事,心想这个世界的神也都这么有意思的吗?
事实上,在辉月世界,神祇并不像地球上那样无踪无际。也并非冷酷无情。
尽管行为上会受到神职的影响,但神明们仍保留着自由的意识。
祂们也不总是高居于天上,很多神都喜欢化身来到人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或者干脆就是下来装逼,某个神系的主神尤其喜欢这么干。
在民间流传着一部史诗,就是专门传唱这位主神的“光荣事迹”的。
“说起生命之神罂粟,我想起一件事。”老东端着酒杯对黎雨说,“最近有人传言,有个叫生命之子的怪物开始出没在这整片地区。有些人信奉这怪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自己的女儿都献祭了,搞得家破人亡。”
他看到黎雨脸色有些发白,以为他被吓着了,喝了口酒,放下杯,说:
“行了,不说这个了。明天演出结束后,你也可以去转转,没准能收获点什么。”
演出?
黎雨握紧酒杯,咕咚的灌下了一大杯酒,脸色更加苍白了:“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