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虽说两人关系近,伍德也知道对方的爱好。可不论是他自己做的还是买的人偶,都只是精致,却从未使用过法术材料。
而眼前的这个人偶却不同,明显是高级货,感觉应该是灵魂法器之类的东西,能反映出链接者的状态,那这么说的话……
“欧文被袭击了?”伍德很是诧异:“不应该啊,以你家的名分,谁敢轻易招惹他。”
欧米伽没回答这个问题,已经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了。
“家里的庇护法阵!”想到这点,欧米伽狠狠地咬着牙,面目狰狞:“他调低了法阵的强度,放进来一个入侵者!”
话没说完,他翻身而起,背后双翼怒张,一阵狂风自他肋下无由而生。
“帮我请假!!”
这话的余音未散,欧米伽的身影便伴着一声低沉的音爆从场间消失无踪。徒留下一群不知原委的学生和老师面面相觑。
唯一知道缘由的伍德无奈的摇头,转身往奥克那走。这是阿卢卡德家的家事,没有别人插手的余地,包括自己。
只希望这事能好好解决吧。
在飞出极黑之巅范围的一瞬间,盘旋在欧米伽身上的风骤然散去:禁空法阵消除了他身上的飞行法术,现在的他正在重力的作用下做着平抛运动。
然后,有火焰自他脚底和掌心喷出。
这次的烈焰喷射的威力要远远超过他前两天开学的时候,尾焰拖出上百米。任何一个学院里的学生,只要在这时抬起头,就能看到一道耀眼的流星划过天空。
“欧文是不会闲的没事搞这一出的……”强大的风压即使隔着流线型的护壁也将欧米伽的两腮吹扁,一对锋利的乳白獠牙自唇边探出,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声音从牙缝中钻出来,透着一股子焦躁和疯狂:“一定是你指使的吧,一定是你吧……”
“老,爹。”
…… ……
目标不是等闲之辈。
迅捷轻灵的挥舞着手中的一双短刀,少女做如是判断。
目标的伤口很快就会自动止血,但是她能在这期间造成两三道伤口;目标的法术虽不强盛诡秘,不过施法速度很快,而且实用,但是她打在墙角的四支「静默之桩」已经早早断绝了他施法的能力。可是仅仅凭着一柄磨刀棒,一把大菜刀,他竟然勉勉强强的抵挡到了现在。
这么想着,少女心中隐隐掠过一丝烦躁,若是动用圣水,目标肯定会在转瞬之间化为灰烬,但是却不能轻易动用;自己的获赐的神恩本来应该创造绝对的胜势,却不知为何毫无用处;剩下的手段也不适合在这种狭小空间使用……明明拥有比对方更强的力量,却处处束手束脚。
但你也就到这里了,紧紧盯着那个染血的青年,少女默念:在我主的伟力下,你终将消散。
步步紧逼,少女手中双刀翻飞,如蝴蝶穿花,压榨着目标最后的气力和反击空间。十数息间,女孩振作精神,凭精湛的近身搏斗技术挑开了青年的左肘筋脉,将他逼到了绝境。
目标左手握着的是菜刀,本身就很宽,可用做盾格挡,可以刃力劈,现在青年左手前臂虚弱无力,菜刀也当啷落地,他的凭借就只剩下右手里的磨刀棒了。
铿地一声,磨刀棒被短刀架开,紧跟着另一把短刀如影随形而来,刺穿西装表面,没入目标左胸。要害一招受制,青年登时四肢无力,软倒在地。
“赢了……”少女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静静等待,等到青年的身体不再起伏,等到他黑曜石般的双眸失去了神采,才真正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少女掏出钢笔大小的录音机,略显疲惫地记录着。
…… ……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发生了。”极黑之巅的一间昏暗的病房里,一位妇人仰面躺在病床上,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轻声念叨。妇人面容清丽,眼角含纹,风韵犹存,就此一观,年轻时必然倾国倾城,可此时,她双目张而无神,双耳内塞着入耳式的医疗设备,赫然是盲聋皆具。
“……这次,真是我对不起你。”有成年男子的声音自不知何处响起,准确地通过不可视的心灵连线传递给妇人。
“呵,以你的能耐,给我处理一下不算难吧?”虽然五感已失其二,妇人却还能用相当轻松写意,甚至是调侃的语气跟男人交流。
“……这我恐怕做不到。”男人沉默片刻后回应道:“你耳目均毁是窥视「命运」的代价,但「命运」没有夺取你的喉舌和双手,证明你看到的事情可以被某些人知道,但是这件事情之后的发展就不能再让你看到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我二人却没有受到进一步的警示,说明我也可以知道这些事;我占卜后得到的模糊结果是:我在这件事上的影响范围不如那小子大,和你倒是差不多。可那小子最反感别人干涉他的生活,现在就不能直接告诉他了。”
“这样的话,「命运」造成的伤害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了,只能等那小子再强一些,让他来治疗你。”说到这,男人的声音再次停顿,回应道:“所以这次,我真是对不起你。”
妇人的嘴角微微勾起,故意问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认过错啊?”
“咳,瞧您说的,”男人苦笑:“那时候年轻气盛,老父又不在意这个,才养成小时候那般顽劣的性格……”
“那,我就等着你家那个性子跟你一样顽劣的小子再长大点吧。”妇人这么打趣着,碧蓝的无神双眼眨动着:“你先忙你的吧,我再睡会。”
“那么祝好梦,”男人最后向妇人道别,语气中的歉意转变为谦恭,“芙茜阁下。”
一阵只有高阶法师才能察觉到的微弱法术波动一闪即逝,病房里重归宁静。
妇人合上双眼,放缓呼吸,让自己的意识向睡梦中沉入,在半梦半醒间喃喃呓语。
“会发生什么呢……”
…… ……
按法律规定,没有通过相关测试的非高阶法师禁止在城区内飞行,违者视情况罚款,情节严重者甚至会蹲上一段时间班房。
但是极黑之巅的学生是一个例外,这既是给学院的特权,也是对极黑之巅的尊重。
所以当刚刚上任的法师警察奥宾打算去阻拦那颗掠过头顶的火流星时,身边的老法警维特伦伸手拦住了他。
“菜鸟,飞行检视器没有警示,不用去了。”维特伦伸出手腕,给新人展示了一下腕表状的法警个人终端,又伸出手指了指安放在不远处大楼上的雷达形检视器:“你是因为成绩突出从N市调度过来的吧?”
“是的,长官。”奥宾收起手中的法杖,向前辈颔首示意。
“嗯,这套系统是这两年才开发试用,你们那边的教材怕是还没有录入。”捻着山羊短须,维特伦点点头,“你的那个腕表过两天应该就能分配过来了,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不过眼么前先给你讲讲这个功能。”
他手指在腕表上面划动几下后,将屏幕亮给奥宾,“这是跟遍布全市的检视器连接在一起的系统,只要在百米之内有人出现飞行超速问题,检视器就能及时告知我们,”
“可是长官……”奥宾刚想说刚才那个人明显超速了,即使是高阶法师也是需要接受惩处的,维特伦就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发生这种事情的话,不要理会就好了,”他望向火流星消失方向的天空,轻声说:“那些都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大人物。”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扶了扶蓝黑色的警帽,老法警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被警示带隔离开的独栋小楼。
“比如,查清楚这起命案的前因后果,给被害人和他的家属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