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历2886年,马太月第一个礼拜天,记录者:573届圣徒,编号036。”
“任务类别:入侵,刺杀。”
松开便携式录音机的按钮,少女把身形往树丛深处掩藏下去。
她已经观察了这里五天了,待到日落时分,那个大魔头离开了,才敢于潜入这里。
这里毕竟是准伯爵级吸血鬼的巢穴,她虽然有主的保佑,却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行动,才从那层层叠叠的魔法防御网中安全穿过。
好在,在通过了外界的一层防御之后,院子里面的防御就变得稀松很多了,这让她有机会躲藏在后门附近的一处灌木丛后。
双手小指分别勾在腰间的短刀佩环上,少女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它融入微风。
“按前几天的调查结果来说,这个时间目标会出来浇花修枝,”回忆着自己亲眼看到的结果,少女心道:“然后他会去前院用那个机器修剪草坪,我就趁那段时间通过后门入侵。”
伴随着门锁的喀哒声,西服笔挺的青年推开后门,走向坐落在后院角落里的一处小小棚屋。根据这两天的观察,少女知道,里面放的是花洒之类园丁用具,昨天目标就从里面取出了园丁用剪修剪了灌木丛——这意味着今天目标不会再来修剪,这也是她敢藏身于灌木丛后的原因。
果不其然,青年仅仅取出了洒水壶,在距离少女五米左右的地方浇起花来。
“沉住气……”少女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目光也收敛起来,仅用听觉判断目标的举动。
不能在这里动手,虽然在此时出手的确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这个地段虽然是郊区,却并非无人。日暮时分对于夜行生物们来说如同凌晨,有些起得早的已经出门溜达了;更何况目标通晓魔法,虽非劲敌,亦不可掉以轻心。若是被拖入缠斗引起了路人的注意,那便是萨赛吉再临也救不了她了。
所以,只能进龙潭入虎穴,全力袭杀,一击得手。
在静静等待了五分钟左右后,青年终于停下了浇花,返回小棚屋里,将割草机推了出来。
以魔动力为能源运转的机器发出沙沙的切割声,将地面上因过长而略显纷乱草坪推得平平整整。青年修长的身形从房屋侧面转过,离开了少女的视线。
就是现在!
小腿中的肌肉群瞬紧瞬松,少女曼妙的身躯在空中如猎豹扑食般舒张,落地时又如灵猫午睡般蜷缩,巧妙地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悄然无声落在门前的地面上。
蹑手蹑脚地靠近后门,少女丝毫不敢浪费时间,她先是掏出一根手掌长短的金属短棒,在门把手上戳了戳,见金属棒毫无反应,知道门把手上没有法术,便将门拉开一条小缝,闪身而入。
接下来的潜入还算顺利,除了门口的一个侦测魔法以外,少女并没有受到其他的阻碍。这让她警惕起来,毕竟太过顺利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金属棒在接近正厅处变得炽热起来,她才略略安心。
既然这边进不去,那么,少女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一扇门。
就先埋伏起来。
…… ……
前院,欧文正在修剪草坪。
他知道有人入侵了。
但是老爷上次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这件事——
“芙茜跟我提到的内容不是很细致,但是你该做什么事情倒是很清楚。”
“首先,给那个入侵者一个机会,让她进来;其次你要和她发生正面战斗,并且拖到让那小子知道;最后一个要求……”
“别死在入侵者手里。”
仔细回忆了一下老爷的叮嘱,执事决定,继续干自己的活。
至少这样遵循日常的行动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看着前面参差不齐的草坪,执事如是想。
跟少爷不同,自己并没有经过那艰苦,甚至可以说残酷的训练;明面上的三级法师的身份也只是达到了施法水准而已,作战经验更是比不上那些战斗法师……这是在自己三级毕业之后第一次与人对战。
紧张吗?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执事自问自答,是紧张的。怕么?是怕的。那要打吗?
想到这厢,欧文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回头看看身边这座宅邸,执事默然。少顷,他左手抬起,握住胸前的一个小小的金属吊坠,抚摸着表面浮雕的阿卢卡德家纹章。
“是要打的……”
喃喃自语着,执事的神情渐渐平稳下来,他的手用力捏紧吊坠,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定。
“是要打的。”
…… ……
极黑之巅,训练场,两个人影在场中进行着拳拳到肉的格斗。
“我看你有点不在状态啊?”轻松架开欧米伽刺出的拳锋,伍德露齿一笑,右手并指如刀,欺身便捅。欧米伽急急退开半步,勉强拨开了这一下,动作显得局促不堪。
“何止,我还丢了神,要喝点动脉呢。”重新拉开距离的欧米伽没好气的回敬,他的眉头皱得极紧,动作有些许不协调,嘴里还一个劲的念叨着:“今天不对劲,什么都不对劲。”
伍德哈哈一笑,双拳疾出,拳式罡猛无俦,其中隐隐有炽烈焚尽之意:“你还是先考虑怎么打赢我吧!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呿,”见伍德出手不凡,欧米伽只得甩开心中杂念,专心应战:阴寒之气转瞬间缠上他的双手,结起一层寒霜——这是「霜寒之触」被触发的效果。这双冰白色的手虚握成爪,迎着伍德那携着熊熊烈火而来的一片拳影,挥了出去。
“无馱无馱无馱无馱无馱无馱无馱无馱!!!”
极寒与高热激烈的碰撞着,呲呲声不绝于耳,一团浓郁的水雾由打两人对拳处为中心猛然膨胀,把二人的身影笼罩在内。也许是隔着水雾的缘故,对拳轰轰之声接连不断,竟有种飞瀑落潭的壮阔感。
“不错不错。”牛头人奥克拄着一根一抱粗细图腾石柱站在场边,赞赏地抚着胡须:“果然,毫不避让的正面战斗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可这话才出口的下一刻,一道身影破雾而出,让水雾染上一片猩红,随后重重地轰在墙上。
“我就说你不在状态,”烈焰将水雾驱散,露出了伍德线条优美的身体,他蹙着眉望着欧米伽道:“到底怎么了?”
“咳,吭——呸。”狠狠地啐出一口血,欧米伽抓住胸口的挂坠一捏,随着挂坠表面微亮,一个小小的手办出现在他手上。
那是一个相当精致的小手办,虽然人体比例与真人相去甚远,却显得更为有趣。看那笔挺的整套西装,一丝不苟的黑发,礼仪式的微笑,不是欧文还是谁?
而这尊小小的雕塑,却从肩头,手臂处向外扩展着血红。
并不是由于渗出红色的液体才将那处染成红色,而是手办表面上的颜色改变了。
紧紧盯着那越来越红的手办,欧米伽立眉如刀。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