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之上,李昊正被玉霄抱在怀中,看远方的景致。
说起来,玉霄难得有时间抱李昊的,一天到晚,不是练功就是练剑,几乎从来没有停过。
对于这位便宜师姐,李昊的心中,除下佩服就是佩服。
正值花季妙龄,摒弃一切享乐,一心修行练武,李昊自认为,便是他自己也做不到。
凡有大成就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唯有坚忍不拔之志。
两者皆备,大成就自然可得。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玉霄将李昊抱在怀中,除下看风景,其实也是在背书给李昊听。
她没有带过小孩,甚至觉得小孩这东西,烦人之极。
不过李昊却不同,但凡拉屎拉尿,才会大哭提醒她,从来不会导致衣衫弄脏。
其他时候,从来不会有半分哭闹。
这一点,比另外一个女婴好多了,不愧是她的师弟。
所以,玉霄也会抽出时间,给李昊进行修行启蒙。
她也不管李昊能不能听懂,《道德经》、《列子》、《南华经》、《鬼谷子》、《公孙龙子》等一些自家需要学习的典籍,都会念给李昊听。
这一刻她在念诵《南华经》逍遥游一篇的时候,林月娥正抱着她的女儿在旁边,陪她女儿玩耍。
听到玉霄在念书,而李昊则睁大眼睛,似乎在静静倾听。她心中默默吐槽:“这样一个小屁孩,能够听懂才怪呢?”
虽然,她发现,这个小孩确实是一个怪胎,但凡发出哭声,则必有所求,大哭是屎尿,小哭是饥渴,一点都不像正常孩子。
“玉霄真人可在,贫道司马承祯前来拜访。”
山下忽然传来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玉霄闻言,眉头顿时一皱。
“我在山上,你们自己上来便是。”
声音不大,但是却直接飘到了半山腰之地,传到了司马承祯与张若虚的耳中。
须臾之后,便有两个人影飘了上来。
张若虚跟着司马承祯上得山巅,见到林月娥抱着一个婴儿在怀中,心中顿时一喜。这位女道行事虽然肆无忌惮,但是却也不是随意杀生之人。
“见过玉霄真人。”
司马承祯看到玉霄,先是打了一个道稽。
玉霄看着他,微微一礼,淡淡问道:“司马掌门来此,有何贵干?”
毕竟住在茅山之上,茅山弟子礼数甚恭,还准备他们的日用之物,对于这位茅山掌门,还是要给点面子。
“贫道没什么要事,只是这位稷下学宫的若虚道友,有事要找真人,贫道陪他过来一看。”
然而在司马承祯的心中,都是担忧之色。这位玉霄真人的脾气,他算是比较了解了。
一旦谈不好,可能就是刀剑相向了,双方要是有点损失,他到哪里都不好交代了。
稷下学宫不是好惹的,千年传承,高人无数,加上诸子百家汇聚在那里,几乎是当世文人武者的圣地之一。
可是玉霄她这一脉,人数不多,就那么几个,但是其威势丝毫不在稷下学宫之下。
不管是玉霄的师傅师伯,还是她那两个师兄,包括玉霄自身,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两尊天人武者,两位炼虚大宗师,一位炼神大宗师,还都是一路杀出来的,便是稷下学宫,也不敢得罪啊。
“玉霄真人,你是鬼谷传人,我等都敬佩不已,但是招奶娘,也需要讲究你情我愿,你将林仙子母女强行带到茅山,实在是于理不合。”
张若虚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语气生冷,朝着玉霄真人说道。
茅山掌门听到林仙子这个称呼,眼中都有一丝揶揄之色了。
魔门女子,有什么资格称仙子。
不过稷下学宫,百家汇聚,没有正邪之分,他也不好指责对方言语。
法脉不同,道路不同,没必要在言辞上面争论是非对错。
“与你何干?”
玉霄面容淡漠,口中冷冷吐出了四个字。
张若虚心中的愤怒,越来越难以压制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位林仙子,乃是我公羊兄弟的妻子,那个襁褓之中的女孩,更是他的女儿。”
“你打伤公羊兄弟,将她们强行虏来,还问与我何干?”
张若虚越说越愤怒,声音都打起来了,理直气壮,似乎在质问玉霄一样。
司马承祯见到他的表情,又听了他说的话,心中又是一阵苦笑:“完了,谈不拢了。”
他与玉霄接触不多,却也知道,这位鬼谷三弟子,因为自身经历问题,心中所求,唯有道途修行。
她讲道理,但是只讲她自己的道理,心中自有尺度,才不会管其他人的脸色。
张若虚所说的事情,他其实也知道情况,但是他没有管。
公羊先生与张若虚一样,乃是稷下学宫当今的稷下五子之一,不过此人精于治典,武道却是五子之末。
按理说,要是知道公羊先生的妻子女儿,被玉霄抢来,茅山不应该坐视不理。然而,这所谓的妻子女儿,不过是稷下学宫的一面之词。
即便是在场的林月娥自己,都从来不会承认的,她是魔门正传之一,怎么可能嫁入稷下学宫。
玉霄深夜闯入魔门的一处分舵,将那一处分舵灭门,没有将呆在他们一起的公羊易一起斩杀,便已经算是留情了。
甚至司马承祯现在还在奇怪,玉霄真人,当初怎么会放过那位公羊易。
张若虚还要过来说这些,恐怕难免会有一战了。
果然,玉霄眉梢一动,一股凛然之意透出。
她玉容面不改色,看着眼前的张若虚,瞅了一眼他腰间的长刀,淡淡说道:“你带刀了?”
张若虚微微一愣:“没错。”
他身上这把刀,乃是当世名刀之一,春江花月夜。
这是当世最有诗意的几把刀之一了,春江花月夜、小楼一夜听春雨、春风细雨刀、春来寒重晚来风,乃是天下四大春刀。
“很好,我身上也有剑。”
玉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背上的那柄看起来古朴的长剑,直接发出了铮然剑鸣之声。
“你要做什么?”
张若虚心中惊异,他一点都不清楚,这位鬼谷弟子,到底是几个意思。
“你有刀,我有剑。”
“既有刀剑,何费唇舌!”
“你能赢了我,把人带走便是;要是赢不了,就不要多说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