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刀,我有剑。”
“既有刀剑,何费唇舌!”
“你能赢了我,把人带走便是;要是赢不了,就不要多说废话了。”
连续三句话,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都惊住了。
玉霄将怀中的李昊,交给旁边的林月娥,然后神色漠然,看着眼前的张若虚。
李昊被林月娥抱入怀中,耳畔还停留着玉霄刚刚说过的话。
“既有刀剑,何费唇舌!”
自家这位便宜师姐,还真是霸气侧露啊。
张若虚看着玉霄,则很是不满说道:“刀剑虽然锋利,但是哪里能大过道理,刀剑总有不及之处,但是道理却一定可及。”
玉霄没有说话。
张若虚认为,玉霄这是心虚了,或者被他所说的话折服了,口中继续说道:“古之圣贤,正是明白其中关键,所以才会订立各种规矩,让天下人服从。”
“这些规矩,在朝堂法度之中,在各家经典之中,便是我所谓的道理了。”
“因为这些道理的存在,天下才能太平。”
“要是仅凭刀剑,这世道早就乱了。”
······
张若虚喋喋不休说着,他不愧是稷下学宫当代五子之一,从百家争鸣的讲坛之上走出来的高手,道理讲起来顺溜得很。
旁边的茅山道掌门,听起来津津有味,眼中颇为赞赏。
要是自己门下能够出这样的辩才,恐怕三教法会之上,就能将佛门压下了。
等到此事之后,一定要请这位若虚先生,到茅山多呆几天,好好教导一下众弟子。
然而玉霄听了,神色淡漠丝毫不减,甚至眉头越皱越深。
而张若虚还越讲越起劲,她实在没有功夫听这些废话了,太浪费她修行的时间。
想到这里,一道剑光从她手中纵起,直接斩向了张若虚。
张若虚心中大骇,这女道士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不对,一言不发就动手了。
他匆忙拔出腰间的春江花月夜,如潮水月光一般的刀气,在他手中弥漫开来,将玉霄的剑光挡住了。
玉霄见他动手了,长剑之上,又是一道剑光而去。
两人刀光剑气往来,倏忽之间便战在了一起。
李昊本来挺张若虚讲大道理,都快要睡着了,忽然之间,却看到自家这位便宜师姐动手了,心中一阵欢呼。
就是啊,能用钱,不对,能动手解决的问题,干什么动嘴皮子啊。
可是看着两人动手,他更感觉晕乎乎了,两个人影倏忽往来,他根本看不清,甚至看起来都感觉头晕目眩。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观看了,看向自己的奶妈。
她水汪汪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期待,看来是希望玉霄师姐战败了。
然而很可惜,片刻之后,胜负便分出来了。
玉霄一剑划过张若虚的腹部,然后指向他的脖颈,让他不再动弹。紧握长刀的右手,也在不住的颤抖。
怎么可能?
要是他没有记错,这位玉霄女冠,入鬼谷一脉,不过四年时间。
四年之前,她不过是一个小家族的童养媳,就算接触了武道修行,也不会太过厉害。
这才四年时间,她怎么就有了宗师实力了啊?!
“大道在天,各执一端,道理虽在,却不是讲出来的,而是圣贤们打出来的。”
“没有圣贤的实力,说什么圣贤的道理。”
玉霄说完这句话,便收起长剑,冷声说道:“恕不远送。”
这句话,她并不是说给张若虚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小师弟听的。
玉霄有种感觉,她这位小师弟,似乎是天生灵智之人,否则的话,不可能如此神异。
这种时候,就应该多给师弟灌输一些自己的想法,别以后被人带歪了。
“你能胜过我,难道还能胜过天下讲道理的人吗?”
玉霄顿了顿,没有再说话,直接抱起李昊,带着郑月娥母女离去。
林月娥看着玉霄绝美但是漠然的面容,一句话不敢多说,老老实实抱着女儿跟上。
她的心中,则流满了泪水啊。
知道这少女道士强大,但是她这也太强大了吧。
大名鼎鼎的稷下五子之首,还是以武功著称的若虚先生,竟然挡不了她几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妖孽?
“若虚先生,还是回茅山好好养伤吧。”
茅山掌门司马承祯则是一脸庆幸,还好这位玉霄真人没有下死手,看来这些年的供奉,对方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司马掌门,这鬼谷一脉,都是这样行事的吗?”
张若虚也是过来之时,才知道玉霄不是茅山之人,而是鬼谷一脉的传人。
这一脉神秘无比,很少现于人前,说是百家之一,但是稷下学宫的百家争鸣之会,他们也从不参加。
司马承祯摇了摇头:“鬼谷一脉当代传人有三位,玉霄真人乃是最为年轻的,另外两位行事却与她不同,或许若虚先生会与他们谈得来。”
“另外两位是谁?”
“天罗,流云。”
司马承祯淡淡一笑,口中说出了两个名字。
“竟是他们!”
这一下张若虚更是惊讶了,这两人他虽然没有深交过,但是都有些了解,这绝对是两个讲道理的人。
虽然,天罗讲的是大道理,而流云讲的是歪道理,不管大道理歪道理,终究还是道理。
以这两位的脾气,竟然会有玉霄这种脾气的师妹?
······
夜深人静,李昊此时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极为奇怪的处境。
他看不到自己的手脚,甚至连动都不能动。
在他眼前,是一个残破的小屋,小屋之中,还有一张破床。
床上躺着一个满脸煞白的妇人,一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女,跪在床头,握着她骨瘦如柴的手。
“师父,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坚持住。”
少女一脸稚嫩,正在宽慰床上的妇人。
李昊仔细端详她的模样,竟然与自己的奶妈林月娥有八九分相似,妩媚略有不足,但是清纯却更胜一筹。
“月娥,我这辈子是到头了。”
“我们这一脉的武功,你都已经记住了。”
“我不要求你为我报仇,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修行,光大我天魔宗,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床上的妇人说完这句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大变,煞白变得狰狞。
而后,舌头生出,眼中迸出鲜血,脸色暗青,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般,可怕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