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士,我听人说....”施瓦茨中尉最后一次从铜盆里捧起热水拍在脸上,然后拿下架子上的毛巾擦拭,同时向安娜问道,“你昨晚一整晚都没睡?”
安娜顶着疲倦的眼神,惶恐地点点头。
施瓦茨见状捏了捏鼻梁,哀叹了一声:“唉,你一副我要踹....啊,不是....唉,我很可怕吗??”
吓得安娜直接立正敬礼:“当然没有,长官!”
“……”施瓦茨女士,“所以说你这点机灵用在别处多好…………那么,中士你昨晚都在干什么?偷偷抹眼泪?……”话语被抢断。
“并没有,长官!!…………我在尝试和父神对话……一整晚……”
“祈祷吗……”
安娜低声“嗯”了一声。施瓦茨多留意了眼安娜脖颈上的银环,即使脖子四周已经有了或多或少的灰尘印子,银环仍然明亮地闪耀。
大概取下来清理过了吧,真是虔诚啊,中士……不过这也……
“不是什么坏事嘛……”
“?”
意识到自己居然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施瓦茨难得因为羞涩而语塞。尤其是看见安娜一脸疑惑地歪了下头,内心的尴尬愈发地突出。
“啊~啊~我在干什么啊……”似乎是有点自暴自弃了?施瓦茨中尉,“祈祷不是什么坏事,中士。如果可以的话,你该一直保持下去……当然前提是不影响自己的精力……我们还在前线。”
施瓦茨又不经意地走到了安娜跟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安娜则因为疲劳,双脚不稳给揉得摇来摇去。
“走吧,小家伙,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中尉走向楼梯,顺手拿起架在那的步枪背在背上,噔噔噔地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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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你怎么一脸丧气?”协约联合魔导士领队哈特·格希罗尔特上尉拿着刚在地上绘图的木枝指着那位枪法特别好的猎户青年,“是对计划有什么不满吗?”
被称为[死神]的青年淡淡地回答到:“不……并没有,长官。”
哈特:“少尉,自从来到诺登你的表现就很奇怪,我想了解下原因。”
西蒙:“……托亚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我也想了解……”
哈特:“来这里的原因?少尉你在开玩笑吗?当然是——”
西蒙:“为了祖国吗?!”
哈特:“......”
西蒙:“你真的敢说出来吗,哈特!?.....我加入军队是为了我的祖国,我杀人也是为了祖国,但那是因为我们的国家在遭受入侵!我们不站起来反抗就会死得一无是处!”
西蒙:“而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学习那些侵略我们的杂碎们吗?”
哈特猛地拽住西蒙的衣领往上提起,声音低沉地说着:“我知道你是个爱国者,但现在你的前提是一名士兵,明白?!”
西蒙:“……所以就可以把过错甩开了?!”
西蒙扳开托亚斯的手指,扯着他的手抛向一旁,自己随后站起身扛着枪离开了……
哈特转眼看了看其他队员,他们的表情如他所料——动摇。
“队长...”一名队员看着西蒙越走越远担忧地对哈特试探着。哈特制止了他的发问回答到:“放心,我没准备把西蒙当作逃兵.....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成为逃兵,只是些稍微有些思乡情结但仍恪尽职守的军人们.....各位,先解散吧...”
哈特上尉从珍藏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自顾自地点了起来,队员们也就起立敬了个礼后默默离开。
哈特狠狠地吮吸一口烟头,半截烟一下子燃烧成灰炭,随后哈特吐出满嘴的烟雾,接着愣愣地看着手指间夹着的剩下半截的烟。
SKIT!
哈特掐断了香烟。
谁不想只当个爱国者啊!
“qtm的政客,qtm的联合王国.....”
哈特自言自语了许久.....发泄完后,他重新整理整理军服准备去和西蒙再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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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任务来了,准备出发!”
“是,长官!”安娜·哈鲁特中士整装待发,精力充沛地向哈娜·施瓦茨中尉敬礼。
…………
“中士,准备一下,任务来了。”
“诶!…是,长官!”安娜·哈鲁特中士拿着刚脱下的军靴,慌张站起身回应道,然后看见手里的靴子,“啊嘞?……”“啊嘞……”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中士……请动作快点……”施瓦茨中尉捏了捏鼻梁。
…………
“中士……是任务,准备好。”
“……是……”安娜·哈鲁特中士这时双手还套着衣服,身上只剩下内衣——正准备洗澡。就算是同性,但还是略微让安娜觉得不太好意思……
…………
“中士,紧急任……哈啊……”施瓦茨中尉打了个哈欠。
“………………”
“中士?!”
“……哈!……什么!…怎么了?…”安娜突然被惊醒摔到了地板上,抓着枪四处张望。
“哈鲁特中士,清醒了就准备好装备,紧急任务。”
“诶!——”
“诶什么,准备出发啦。”施瓦茨中尉把作战服扔到安娜脸上。
………………
“……中…士……”
“……是…长官……”安娜刚踏进离床半米的距离就被叫住了,顶着厚重黑眼圈的她无力地回应到。
同样一副黑眼圈加杂草头型的施瓦茨拍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更加清醒。
…………
“中士……”
“……”安娜捡起扔在地上的步枪,枪托被拖在地板上前进。
…………
“哟,两位女士,好久不见。”终于在半个月后康复的哈特曼上尉对碰巧任务完成后路过的中士和中尉搭话到。
两人僵硬地转过头,阴沉如同僵尸的脸把哈特曼上尉吓出一身冷汗。
施耐德上尉拿着作战板从师部的野战指挥所里出来,恰好看见因贝克曼搭话而停留的中尉和中士两人:“啊……施瓦茨中尉和哈鲁特中士!麻烦等下,师部的任务,你们领一下……还有,好久不见了,两位。”
两位女士对视了一眼,发出了大概是两位上尉听错了的声音:“啧!”
中尉毫无敬意地从上尉手中一把夺过作战板。
“休整一日,明日下午提交今日的作战报告……”施瓦茨中尉下意识把内容读了出来,接着翻了翻作战板,揉了揉眼睛:
“眼花了吧……真是……”
紧接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的中尉猛地睁开眼睛,再次浏览了一遍内容,最后一副升天解脱的表情……
安娜中士从仿佛在发光的施瓦茨手里接过作战板后……两位女士都变成了升天解脱的模样。
“中尉,中士,莱恩中尉和迈耶中尉也想和你们打个招呼,他们就在……”施耐德上尉重新接过作战板后对两位说着说着就没声了——两位女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步伐坚定。
“诶诶欸……我真的毫无威严吗,贝克……”施耐德上尉绝望地问哈特曼。
…………
终于,几经磨难,两人来到了这里。
甚至连回想那惨痛过往时光的精气神都消失了。
现在,唯一要做的、唯一该做的就只有那件事了!
没错,就只有那件事该完成了!
那就是!
——
安娜·哈鲁特和哈娜·施瓦茨各自庄重地面对自己的床。
“啪嗒”
把身体交给重力和久违的、柔软的、温暖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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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帝都柏林的皇家陆军军官大学门口,一名金发的幼女背着空匣的步枪推着行李在门卫敬畏的注视下走进校门。
“安定后方未来的第一步!”
谭雅仰头望向正前方伫立着的腓烈特一世雕像,露出符合她年龄的明媚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