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程彦之睁开眼,看见枕头上沾着一根银白色的发丝。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吵醒的。
“来了。”
自己昨夜睡觉时,似乎既未脱衣,也未散发,早上起来自然也无须打扮,便踏上鞋,五步并作三步地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德丽莎,她眼神与程彦之一撞见,便左右闪烁。
——这小妮子怎么了?
“什么事?”
德丽莎压低了头,让程彦之瞧不见她表情,声音清脆可爱。
“那个……小决说如今楼下有个……有个什么什么人在等我们,说是最好我们两个去和他谈谈。”
???
——这话是怎么传的?
程彦之扶了扶额角。
“那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哦……好。”
德丽莎不知在想什么,反应慢了半拍,等她回过神来,程彦之早已走了出去,她连忙踩了两步跟上。
“那个……你知道du fu是什么吗?”
“du fu?哦,你是说杜甫吧,他是唐朝时候的一位诗人……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那这个杜甫被皇上杀掉了吗?”
???
他脚步都不由得被吓停了,德丽莎没停住,一脑袋撞在他背上。
“杜甫一生郁郁不得志,从三十多岁起参加科举,在京城待了十年,屡试不中。”
他理了理思绪,接着往前走。
“期间有一次给皇上献赋,被皇上瞧见了才华,皇上就让他回去等分配,结果一等等了五年,等到一个管库房的小官,大概皇上也把他忘了吧。”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要说皇上把他杀了……大概也……勉强说得过去?”
“哦~哦”
德丽莎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那杜甫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
程彦之挠了挠脸。
“我也想知道他老人家和您老人家能牵扯上什么关系……可能……都是老人家?”
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磨牙的声音。
“丫头松口!”
…… ……
身边也没块手帕,程彦之悄悄在衣袖上擦了擦口水,走下楼梯。
楼下小决带来的角色显眼无比:他坐在长椅上一口口喝着茶,坐姿挺拔,一身戎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周围的座位空出来一大圈,连吃酒吵闹的人声音也小了。
程彦之领着德丽莎径直走到他面前,作了个揖。
“在下姓程,从前是林大人的门生,如今也做些管家的活计,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那人听见了,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起身一抱拳。
“末将浙江绿营水师参将杨在符,见过程大人。”
她一开口,嗓子清丽,程彦之才注意到这是名英姿勃勃的女将。
“不用称什么‘大人’,唤我‘管事’就行了。”
他摆摆手,注意到杨在符疑惑的视线停留在德丽莎身上,大概是在疑惑为什么会携带女眷商议护卫之事。
程彦之一弯腰,做出毕恭毕敬的模样,低声说道:
“这位是我程家先人,于一千一百年前唐天宝年间羽化飞升——对对,就李白杜甫那个时期——林大人这事实在涉及怪力乱神,是故下凡来助我。”
末了,还一脸严肃地补上一句。
“此事将军切记不要声张。”
德丽莎在旁边听着,用虎牙暗暗咬住下嘴唇,强忍着不笑出来,尽量保持面无表情。下盘却不冷静,一脚踩在程彦之鞋背上。
程彦之挨了她一脚,面色更加阴沉。
杨在符见他说得认真,旁边这女娃也一脸古怪,看起来倒像那么回事,心下已经信了三分。
“将军不信,那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不瞒将军说,我们一路从福州到杭州,也遇见过贼子拦路,都是我这位先人出手,护住林大人安全。”
他讲的绘声绘色。
“哦,对了,将军可听过‘拜上帝会’?”
“东南这一块的绿营,都接到消息了,说是一伙崇洋媚外的贼子。”
“将军可得小心这伙人,他们使的,正是怪力乱神的路数,他们之前想刺杀林大人,全靠我这位先人法术全出,才将他们击退。”
他一口一个“先人”,德丽莎脑袋上画满了黑线。
程彦之见面前女将脸色已经开始发懵,知道自己掌握了主动,便就此打住。
“将军信也好,不信也好,那伙贼子必然还会再来,到时候就见分晓。林大人今日便要启程,事不宜迟,我们先去看看备好的船以及将军的部下。”
杨在符还没消化他方才讲的一大堆,被程彦之一推怂,便下意识带着他们出去。
店小二欲言又止地想上前——怕是茶水的钱还没给。
程彦之推着杨在符出门,越俎代庖地回头道:
“记在绿营账上,年后会有人来付。”
德丽莎伸手把他的脸别过去,低声嘟囔道:
“大忽悠!”
(考虑了很久新角色的性别,想到简介上写的都是“唠唠叨叨的少女演义”,觉得此处还是要不忘初心。
另外,“字”的设定想了想还是决定删掉,每个人都有名有字写起来(看起来也是)太麻烦了,之前出现过的章节会改掉。
另另外,“拜上帝会”这个词也在考虑要不要改掉,我主观上虽然不会有什么偏见,但涉及敏感的东西似乎还是删掉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