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已经过去了。”
玛丽女士站在我们的身后,一身裙袍在阳光下生辉,“我此行的目的可不是跟你讨论你是不是害怕改变的。”
“你的目的是要劝说我放飞自我吗?”我反问她,“我怎么还感觉你想要撮合我跟爱德华,而且还捏出来这样子一个跟他没有半点相同的人偶来?”
坐在我身侧的男人的确是个人偶,他依旧保持着玛丽女士出来之前那副关心着我的样儿,此时却保持着那副姿势一动不动。
好似一个失去了抛瓦的机器人。
我在意的挪开了一点,远离了这个男人。
“现在......或许还不是时候,不过我倒是可以为了你的那一刻做做准备,让你没有那么容易走向极端。”
我:???
“你看到了什么?”
“这可不能提前说出来。”她还是那副模样,神秘兮兮的将食指搭在了唇前,对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然的话剧本就不会那样子演了。”
不等我再次发问,她便是让人偶去了一旁,自顾自地坐在了我的身边,又像是在那座村子里一样的发出提问。
“在你心中,爱是什么样的一个词?”
我知道,如果自己不顺着她的话说的话,这阳光明媚的天可能又要打雷了,所以瞟了一眼女士带上了点皱纹却依旧好看的眼角,老实回答她的话。
“我觉得,它比起动词,可能更多时候会是动机吧。”我耸了耸肩,顺着她的前言和自己看到的东西往下编,“比如你弗兰西的弗雷德里卡,那条黑龙,她会守护这个国家就是因为爱。”
当然,并不是对这个国家的爱。
我寻思这女人的能力会不会就像是百度谷歌一样,想要去看什么东西就查一下,而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全都了解透了,她不感兴趣的东西在【看过】以前都是不了解的。
我突然知道那爱德华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生硬了。
“不过她的爱,和我现在想跟你说的爱并不相同......我本来还想跟你绕绕圈子,跟你谈谈大众化的爱,既然你自己都绕进来了,我们就直接快进吧。”
哈?
玛丽女士说得极其理所当然,她的话与简简单单的透露着自己的来意,【我就是来给你这家伙说媒的】
靠!你都已经不是人了怎么还想着给我说媒?
这个有毒的老女人之前絮絮叨叨婊了一通我曾经的‘感情’,死都不肯把我放回现实中去,现在干脆别的什么都不说了,就直接拉着我大谈男女感情之事。
我耷拉着眼皮,心想怪物怎么看都是不分性别的吧,你就算拉着我谈这些东西也莫得什么用啊。
我所知道的感情很简单,曾经有个女人对我说过了,而我深以为然。
平平淡淡,宛若水一般,相恋中的两人牵着小手,在清净的地方散步,即便是老了也能这样子手拉着手走下去。
这样子就不算做是【爱】了吗?
我的这个念头刚刚出来,还在想着这个老女人这下子要怎么diss我关于理论的想法了,结果说都还没有说,她就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心中男女之间的爱是个啥了,轻轻地拍了一下手,好似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脸上挂起了诡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完完全全的就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的微笑,叫我直挺挺的一个寒颤。
“你的思想绝对会走极端的。”她说,“虽然你的观念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未来对感情的态度是会越来越极端的......既然如此,我得下一剂猛药才行。”
她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了自己捏造出来的那个人偶爱德华,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又瞥向了我,“你觉得我记忆中的这孩子与你记忆中的不同?”
“是,是......”
“那我便好好看看,叫他出现在你眼前。”她再一次看向了爱德华,神色停滞了一瞬,重新恢复以后便是露出了极其怪异的神色。
“唔?”她罕见的露出了发懵的模样。
没有什么奇怪的,如果是我,我也会发懵。
然而玛丽女士的反应确实是有些大的了,她的视线反复在本人于爱德华的人偶之间移动,随着次数的增加,这美丽妇人的嘴角咧开得也越来越大,脸上从之前的淡淡微笑变得充满笑意。
女士挥了挥袖子,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掌糊了我的眼,待我再次定睛看向她时,世界又变回了在那室内的模样。
我看向窗外,没有一丝光线透过窗户射进来,时间俨然已经到了夜晚。
“来吧。”她对我说,“今日最后一次开导。”
叫人心慌。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想要出声询问,却发现有一双手从本人后腰伸了出来,缓缓地环绕在了那腰腹柔软的地方,本能告诉我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人类柔软的腰腹禁不起任何稍微沉重的打击,哪怕是小小的刀片划过也能加肌肉切开,让这手的主人一把将我的肠子扯出来。
心中这么想着,我却没有办法立刻付出行动,危机感在我意识到身后是什么人时瞬间下降,本来已经发起力气的双手最后缓缓地搭在了环绕上来的一双臂上,而我的眼也瞟向了身后那人。
他得寸进尺的将头挨了上来,离我的脸靠得很近,很近。
“殷虹。”爱德华对我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软软乎乎的,全然不似在花园时的那般硬朗,这人垂下了眸子,没有看我,而是用一双大手温暖着我的侧腹。
“你......”
我想对他说,你是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来。
我和爱德华并没有什么几年的交情,两人认识也不过是一个月的事情而已,我并没有能力一眼就从他的神态细节中发现这人到底是不是本尊。
即便如此,我却还是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像极了本尊!
“对,对不起什么?”我手上稍微用力,想要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褪下去,却没能够成功,这一次的‘爱德华’的确是像极了爱德华,语气动作之间没有任何的问题,除了这双突然搂住我腰身的手,“你先放开手——噫!等一下!”
虽然没有乱 摸,但是我依旧能感觉得到那双手上带着的温度,透过这不知由玛丽女士给予的薄薄裙子让我的皮肤直接感觉到。
我觉得这温度烫得要命。
“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因为‘爱德华’突然的动作而惊慌,我还是冷静的想起来了这到底是谁局面,立刻看向了玛丽女士的方向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然而入眼处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她跑了!!!!!!
啊?
我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联系这个女人的前言后语再加上现在这个‘爱德华’的举动,再怎么样,我也只能够分析得出一件事情来。
淦淦淦淦淦淦淦淦!!
惊慌之下,我手上开始用力,明知没用嘴上却也跟爱德华开始了扯皮,“你等一下啊,爱德华,我知道那个女人叫你要干什么,但是你想想看,就算她是你妈,你也不需要对她百依百——淦!”
说到最后,都已经吓到结巴了的我愤愤的一咬牙口吐汉语。
这个该死的人偶手已经顺着我的肚子攀了上来,虽然我尽力的反抗,但是却还是比不过他的力气,本来想要狠狠把这家伙踹翻的脚在我回头看见这孩子定定看着我的眼睛时,也跟着失去了力气。
“殷虹。”他说,“上次我走的急,有句话没来得及跟你说。”
咬牙别过头去,我不想看这家伙的眼睛,他的脸生的太过好看,就算是个男人,在我前段时间为了让自己快速适应新身体各项情况而对自己催眠的情况下,居然也叫我觉得这或许是正常的事情。
我一定是疯了。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些许的沙哑响在我耳边,和在花园时完全不同,让我的耳朵变得极其的敏感,叫我感到极其难受,耳傍传来的危机感令我不由怀疑下一刻他就要叼住这耳朵。
而他的确是动了嘴,却并不是用牙齿,而是用上下的唇瓣,外加那湿濡的舌,含住了这耳垂。
淦淦淦淦淦淦淦淦!!!!
就算知道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梦境,我也突然受不了一个认识不过一个月的人对我这样!
我的确是变成了女人,但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女人,而不是你随便说一句‘我喜欢你’就要为你而动情的妖-艳-贱-货!
将手抬起来,我反手就想要把这具幻象给抽散,却因为他接下来的话而硬生生停住了。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知道吗?”他说,“二十年的时间让我的反应变得迟缓了,没在第一时间把名字反应过来。”
他握住了我的手,叫出了一个让我感到熟悉,却死都没有记忆的名字。
我眨巴着眼睛,接受着这两个叫我完全忘记了的名字,然而第一个名字与我的记忆间好似隔了一层膜,不管怎么样,我也无法透过那层膜碰触到关于那个名字的记忆。
而第二个名字却让我清醒了过来。
雅子,雅子,雅子......
我记起来了,这是我女友的名字,而爱德华——
不,他不是爱德华。
我狠狠地咬牙,“玛丽女士,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