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刚见到玛丽女士的时候,通过种种迹象猜测到她并非人类的身份时,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估计来者不善。
结果她唠唠叨叨跟我说了一大堆话,疯狂diss我的思想,仿佛要将我按在泥里面然后浇点水看看一颗新的小树苗长出来一样,我又在想,这家伙可能就当自己是诸葛村夫,而把我当成那无知无畏的王朗,想把我婊到气死吧。
灌得我不知所措。
看上去没有一丝血色,却又不似本人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个洞里面见到的那些鬼东西一样白得发蓝光,有些吓人,却又有些好看。
说真的,我并没有看过自己的身体,还没变成人的时候,我这蜘蛛就已经被莫名的力量给弄瞎了。
玛丽女士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她身后那版面光滑到反光的木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头微卷却并不长的金色头发,因为年纪轻轻的关系而不似欧美中年大叔那般粗壮结实,稚嫩的脸颊与立体的五官形成一种别样的美感,好看得吓人。
我眨巴眨巴眼睛的看着他,而他也用那双继承了自己母亲的深蓝色眼眸回望我,末了便微微一笑,便是向已经松开了我,站起来回身的玛丽低头。
“母亲。”
他是爱德华。
耳熟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但是眼睛却还是往他那俊美到让我想要将其拖去女装的脸上飘。
爱德华虽然在接触过程中感觉傻傻乎乎的,情商低下,但是各方面礼节都非常到位,他的衣着得体而且华贵,腰间还佩戴着一柄看上去就不是为了战斗而生的镂空匕首,随和而不高傲的性子叫人一眼就能生出好感来。
老实说我除了声控以外其实也算是个颜控,不分性别的那种,虽然本人依旧牢牢地记得自己自出生开始就是男性的身份,并且坚定的确信自己就是钢铁一般的直,却并不妨碍我欣赏别人好康的容貌。
玛丽女士是如此,爱德华也是这样。
现实中我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在这梦中能够看看也是好的。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我最后瞟了一眼那在玛丽女士制造出来的梦境中的爱德华,将视线移到了一旁,“再说了,就算你把他拉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梦中的火焰并没有温度,也无法对我造成威胁,就算再怎么靠近那烛光我也不会跟现实一样莫名其妙害怕的抖起来,现在整个房间里能让我害怕的就只有一个人,在经历梦魇以后变得神神叨叨就像个神棍一样的玛丽女士。
“感情这种东西很奇怪,有的时候就跟水龙头一样不会自己开窍,需要有人去拧一下,你说是吗?”
她对我笑,侧身越过爱德华,也没有在意自己这梦中的儿子,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而后,世界改变。
当我恍惚过来时,自己又一次来到了阳光之下,正处在一处整齐灌木丛生,花团锦簇的花园中。
园中有着明显的人工修建痕迹,花花草草被整理得异常好看,而我则坐在一棵树下的秋千上。
而身侧,则是那显然不是本尊的爱德华。
玛丽女士与其说是把爱德华丢了过来,倒不如说她拽了自己心中爱德华应有的样子过来。
彬彬有礼,谈吐得体,是她心目中的好儿子。
他见我看了过去,脸上挂起一丝笑容,轻巧的拂开我从身侧落在了前头的发丝,然后将一朵花插在了我的耳傍。
而后,这男人的声音便是响在了我耳旁。
我:“......”
这......这特么,这是哪个年代的话本情节?
在我们那里,就算是小女生也不会吃这一套的了吧!?
喂喂,玛丽女士,你当初该不会就是这样子被爱德华他爸攻略了的吧?就一朵花?太敷衍了吧?
不对,等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了,在上辈子我也曾听到过自家亲戚中有一户的大女儿也是因为一点小东西就跟人家男人跑了。
我的眼皮瞬间耷拉了下来。
“怎么了?”见我这幅敷衍的样子,男人皱了皱眉,这个跟爱德华完全不像,就只是玛丽女士心中对自己好儿子印象投影的家伙离我靠得很近,真的就是一副十分关心我的模样,“不喜欢吗?”
不能说是不喜欢,只能说我感觉到了一股违和感,一股浓烈到爆炸的违和感觉,人家爱德华就算当了二十年的男人,他上辈子也是个女孩子耶,而且他的性格也根本就不是这样子的。
这个‘爱德华’根本就只是一个模子而已。
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然地就抽了抽,这小小的感觉本人自己自然是不会将它忽视掉,略加思考便是明白了其中缘由。
在好几天前,我还能记得住前世女友的名字时,还曾经向爱德华喊过那个名字想要确认一下。
然而......
“没有。”我回答这人,“我只是觉得有点难受而已。”
“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流放的人。”我认真的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流放了多久,心中活下去的执念都忘了个精光,却还记得自己有个执念,严格的给自己上规则并遵守。”
“唔?”
“你说得对。”我对她说,对显然是控制着这男人的玛丽女士说,“我可能只是单纯的害怕改变而已。”
我的确时害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