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猎人,你能为她而献出一切吗?”
玛丽女士深蓝色的双眸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她幽幽叨叨地唱完了小曲儿,欢快的转圈起舞,刚好在语罢时分转过身来,让那双眼瞳凝视着我。
世界为之而改变。
萧条的风声刹那间消失,周围的立体音改变就像是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看到一半突然插播广告了一样的让人不爽,汽车的轰鸣让我惊醒了过来。
我看见自己回到了那座城市,我在这里结识了女友并且度过了好几年的城市。
热闹的街市上人来人往,我好似回到了当初的时光一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梦境而已。
然而,事实证明现在才是梦境。
除开衣服,只过了半天就因为运动而松散开来的披肩长发也变得难看到不行,干枯而分叉的灰色头发甚至没有任何光泽,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干草一样。
很难受,跟没有视力时完全不同,找回了视力以后,能够看得见自己外观变得如此邋遢的我真的很难受。
我依旧时那一副样子没有变过,还是在那个世界的模样,而不是我曾经的样子。
虽然话是这么说,我却同样的无法回忆起来曾经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自己那模模糊糊的脸庞对我来说仿佛是雾里看花,伸手去摸,却碰碎了一切。
“那么明天见了,老板。”
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对我这副模样视而不见,好像这是在正常不过了一样,已经无法被我极其脸庞的后辈用那说出来我才猛然感到熟悉的声音与我道别,张煌回顾四周,我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曾拥有的那家小小咖啡店前。
门口车水马龙依旧,而咖啡店就连店名也都模糊不清,无法被我再看见了。
“啊......”
我伸出了手,想要触碰那在我记忆中已经脆弱不堪的店面玻璃门,想要将它打开来,好好看看里面的一切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能不能将我最为珍视的技艺呼唤回来,然而在我碰到它以前,就被阻止了。
“呐,我们不快点去电影院真的好吗?”
就像是一道电流,让我的手猛地缩了回来,这唤起我模模糊糊怀念感觉,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再更深一步回忆下去了的声音很明显的,是来自我上辈子的女友。
而现在,她正邀请着我去看电影。
我茫然回首,只见这可爱的姑娘特意精心打扮的模样,只觉得非常可爱,但是要更近一步的去探明她外貌的每个细节,又是那么的困难。
我只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女孩很可爱,她为我精心打扮过,是化了妆的,这来源于我记忆中两人之间的一小段故事,但是你要我看清她到底画了什么装,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穿了什么衣服,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可是我很期待的影片呢,你倒是回一句话啊?”
她用着那半生不熟,特意为了我而努力学习,来到这陌生国家的中文与我聊天,显而易见的,我是务必要回应她的期待的。
我必须要......
我必须......
“你必须什么?”
我从梦境中的梦境里醒了过来,而梦境之外,玛丽女士依旧居高临下的站在我跟前,俯视着这跪坐在泥潭里的我。
“你必须回应她的期待,看她拼尽全力从其他国家来到陌生的这么一个国家只为了找到你,所以你得好好负起责任来,正因为她的觉悟,加上你也只是第一次被告白,所以这么半推半就的就成了,而后来呢?”
她问我。
“你可有感觉到真正的喜欢吗?”
责任。
她的用词中这一个词是以前的我最为看中的一个词,因为家庭观念和我是家中大哥的关系所以本人从小到大不知道被用这个词灌穿过多少次脑海,我的母亲在我的青春期刚开始有性方面概念知识时,就不断地教导我责任。
“你只管着进到作为一个男友的责任而已,但是你自己的感情你可曾有考虑过?”
“这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向她反驳,“不管怎么看,我都应该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或许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告白是我的错,但我却很好的维护了这份感情,至于我的情感可以慢慢——”
“这有什么不对吗?”
到了这个时候,内心深层我所掩埋在这行为之下的理由,就连我自己都快要将之遗忘的理由被这个女人完全挖了出来,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够狠狠地咬牙,硬着头皮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我的决策是符合大众利益的,那时的我并没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这样做就不行?她很快乐啊,我尽到了作为一个男友该尽的任何义务,至于感情也只需要慢慢培养而已,这不是对谁都好的情况吗?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狠狠地咬牙,反驳她的言语,“我不觉得要去做一件事情就必须要把感情融入当中,相反的,如果我就算没有带着你所说的理由而帮助了人,而呵护着她,她们也没有因此而损失什么。”
“但是这样子的话,你不累吗?”
我......累?
“你快要崩溃了,而你自己却没有发现,你只不过是用牙签勉强搭成的三角体罢了,能顶起一本书而已,你却还打算顶块大理石板?”女士蹲了下来,带着一种我无法说清楚的表情将依旧跪坐在地上的本人搂在了怀里,她的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给我带来说不明白的感受,“你看看你自己,你并不是铁三角啊,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而已,不过是发现自己丢了点东西就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女孩罢了。”
坐在地上大哭?
本来还愣着的我被这个描述吓了一跳,但是叫玛丽搂在怀中,手没有办法碰到自己的脸,无法确认我是否真的流了泪。
其实也不用确认,梦中要怎么确认自己有没有含泪呢?
......
怎么说呢?
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做好了被人婊一顿的准备以后,那个人却温柔得不行,给一碗温热鸡汤灌下去的感觉,一时间就连思考反驳的能力都不再有了。
紧接着,我变是看见玛丽女士打了个指响,周围的一切再一次变了模样,这一次,我跪坐的位置不再是那泥水里了,而是在一处铺着柔软地毯,有着华丽木桌,明亮灯光和漂亮大床的房间里面。
“我来告诉你一点东西。”
她对我坏笑,而后,我便是越过玛丽女士的肩看见有人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