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魔术工坊。
贤二的右眼在夜色下泛出红光。
这是少年唯一值得称道和拥有信心的地方,魔眼。
这颗魔眼是在父亲还在时就有的,当时得到的评价是黄金级,能力是敕令,用视的力量去驱使无生命的物质。经过十多年的锻炼贤二已经将这颗魔眼的能力基本掌握了,平时可以驱使气体为他传递声音,帮他翻书,或是驱使简单的机械臂完成实验都能做到。除此之外,贤二还发明出了使用高浓度气体将人包裹限制行动的方式,以及控制土地将人掩埋的能力。
这些实验都是在一具父亲留下的人偶上实现的。这具人偶早已伤痕累累破碎不堪,在贤二的实验下接近散架,不过贤二敢于去折腾这具人偶自然早已验证过,这具人偶上已经不存在任何魔术的痕迹了。如今的人偶只是一具没有面貌的人型,侍立在工坊的一脚。
“同步,开始,调集魔力。”贤二操作着自己的魔术回路,开启工坊的机能,将此处汇集的魔力输入面前的魔术阵。
“水三十升,碳二十千克,氨四升,石灰一点五千克,磷八百克,盐二百五十克,硝石一百克,硫磺八十克,氟七点五克,铁无五,硅三克,以及父亲标示这些魔术材料.......嗯,再加三颗圣晶石。.”
面前堆积着不少材料,但基础的不像是魔术师的工作,父亲对这个魔术阵的称呼也比较奇怪,叫做英灵炼成阵。
父亲的笔记里留下了不少魔术材料,比较重要的是某种岩石的结晶,能发出美丽的光芒,还要一些父亲推测中需要的材料,名字都有些奇怪,比如八连双晶,无间齿轮,禁忌书页这种贤二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材料名。但是最重要的被命名为圣晶石的材料还有不少剩余。
这两年贤二一直在尝试这个魔术,其中的圣晶石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这一次贤二足足积攒了大半年的魔力,可以说已经达到这个魔术工坊所能汇集的魔力的上限了,可以说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贤二郑重地念出了一段咒语,汇集的魔力开始构建人型,一个人型逐渐在炼成阵中形成。
贤二感到有一扇门被打开了,就在他的内心深处。父亲的记录中也有提及这种体验,但内心被人渗入窥探的感觉终究不好受。
一个声音轻抚着他的脸庞,在他脑中诉说着某种真理,“愿意为魔术奉献的人才值得魔术予以回报。”
“快了,就快了。这次一定能够成功!”贤二的声音颤抖中带着激动。
工坊里汇集的魔力被逐渐抽离,注入到炼成阵中,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工坊半年积累的魔力在两个小时之内就被抽离一空,然而贤二心中一凉,炼成阵中的人型依然不完整,魔力依然有着欠缺。
“敕令!灵脉!更多地供应魔力!”贤二鲜红的右眼紧盯着灵脉,将其中魔力努力地抽离出来,这种强行的抽离会对灵脉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贤二别无选择,他已经无法承受起再一次的失败。
魔力如同挤牙膏一般,被贤二从灵脉中不断挤出,然而杯水车薪,贤二愈发猛烈地催动他的魔眼抽取魔力,“啊啊啊啊!”魔眼使用过度的痛苦充斥着贤二的大脑。
“还不够!”贤二的魔眼已经用尽了全力。
人型已经初步构成了,但是这种基础的人型是无法承载英灵的力量的,索性贤二这一次的召唤并不奢求一个强大的英灵,他所想要的是来自英灵的知识。所以贤二依照父亲的笔记,向圣晶石许下的愿望是“能教授我魔术的英灵”。
然而即使这样的条件也无法实现,魔力的欠缺残忍地向贤二诉说着他的失败。
“怎么能在这里退缩!”贤二咬紧了牙关,继续催动着魔眼为炼成阵提供最基本的魔力,按照这个速度即使在输出三天三夜也无法完成炼成。
然而脑中的低语告诉贤二坚持下去,一定会迎来转机。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六个小时,七个小时,天空早已大亮。
在此期间催动魔眼的贤二早已血流满面,而灵脉似乎已经被彻底抽干,连最基础的魔力供应都无法做到。
贤二的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模糊,魔力!魔力!魔力!
没有魔术刻印支撑的贤二此时也已经弹尽粮绝,魔力消耗殆尽。
就在这时,
“哥哥,我回来了!”
一个清澈的声音在魔术工坊外响起。
是成三。
是魔力。
工坊外警示魔术在贤二脑中作响。
是成三。
是魔力。
工坊的大门被推开。
是成三。
是魔力。
“我进来了,哥哥。”
是魔力的补充吗?
“敕令!”
成三的笑脸出现在贤二面前。看到满脸鲜血的贤二不由得变了颜色。
“哥哥你怎么了!”慌乱的话语中,这个少年放下手上的礼物盒,向贤二跑来。
“将他的魔术回路抽取!”
贤二睁着近乎破碎的魔眼,发出了这一不合理的要求。
敕令魔眼本该只能控制无生命的事物。而魔术回路是有生命的,不如说,魔术回路是人类灵魂的一部分。
用敕令魔眼要求剥离魔术回路理应得不到任何回应。
然而就在此时贤二感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存在回应了他的敕令,一股庞大的灵魂涌入了他的身体,又从魔眼挤出,化作一个怪异的魔神形象,伸出一支巨大的腕足插入成三的面部。
在还离贤二一米左右的地方,成三的身体停住了,粗壮的腕足如同水蛭般在他的脸上扭动。成三的神色有些狰狞,显然他正感到痛苦,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口里喃喃道“哥哥。”
“很好,魔力补充上了!”成三的魔术回路内储存的魔力超乎想象,而且魔术回路本身也是优秀的材料,这一点在父亲的笔记中有明确地提到。
魔神的形象将成三体内的魔术回路如同喝饮料一般从腕足中汲取,随即被贤二操纵的空气送入炼成阵中。得到了足够的魔力,炼成阵终于开始全力运转,一个蓝色的身影在阵中央逐渐形成。
“我,成功啦!哈哈哈哈!”
面目清秀的少年睁着流血的双眼,发泄般地大笑。
“阿维斯布隆,在此回应你的召唤。我为何要从英灵座上下来满足你这卑微的愿望呢?或许连我也不甚知道吧。”
蓝色衣装的男人带着金色的面具,站在魔术阵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