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冬。
极东某个乡下的小镇里。
“开饭了,贤二!”老妇人的声音响彻空旷的庭院。
后院的工坊里,一位顶着黑眼圈的紫发少年正和面前的魔道书作斗争。
“奶奶,我马上过来。”男孩的声音很冷静,但本来不大的声音没有受到距离带来的衰减般顺利地传到了老妇人的耳中,就仿佛发出声音的男孩就在她身旁。
“贤二,成三说他明天就从英国回来过年了,你晚上帮忙收拾收拾他的房间吧。”老妇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大,看起来年岁的增长对她的听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知道了,奶奶。”贤二低下头,双手攥紧了手里的书,不自觉的咬住了牙槽。
“贤二,听到了吗?成三明天回来!”老妇人的声音越发轻快高昂,而她的听力似乎更差了,即使贤二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也没有听见。
后院的魔术工坊是圆咲贤二的据点,也是这个小镇唯一的灵脉所在。虽然说是灵脉,但是这里能收集到的大源魔力甚至不如类似冬木市拥有的优秀灵脉百分之一。这片极东的土地是魔术的荒漠,而这个偏僻的小镇甚至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圆咲贤二的父亲,圆咲贵树已经消失十一年了,连带着圆咲家的魔术刻印。
时钟塔的魔术师们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只有那位从巴瑟梅罗家族和他私奔到极东之地的女性坚持他是抵达了根源。
就在她面前。
当时年仅四岁的贤二和两岁的成三也见证了圆咲贵树的消失。
当时,那个面目在贤二的印象中是一团黑影的女人抱着成三,攥紧他的手跑到贵树的魔术工坊时,父亲的身体已经开始灵体化了。
“伊薇特,照顾好孩子们。”那个男人惨笑着对妻子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仿佛稀释在了空气中一般逐渐消失。贤二那时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手被那个女人抓得很疼。
贤二的家族,圆咲家是传承了四代魔术的家系,其前身是掌管神道教的家族之一。
说是四代也仅仅是贴金,圆咲的曾祖曾去往英国留学,并被发现具有优秀的魔术天赋从而受到了教导。但圆咲的祖父并没有继承到曾祖的多少才能,加上背叛了曾经信仰的神道教,被其他掌管神道教的家族驱赶,成为一个不入流的魔术师,甚至居无定所,被迫隐居到乡下。
然而这一切在圆咲贵树身上发生了改变。重新解构了数个卢恩符文,再创造了神道教符文,将神道体系纳入了时钟塔认可的魔法体系。以其独创的基于“偶像崇拜”而复现“神之躯体”的术式振兴了圆咲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并诱拐了巴瑟梅罗家系的女人和他私奔。
就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男人却在研究魔术时出现意外,神秘失踪。
而那个女人在圆咲贵树失踪后就回到了时钟塔,连同她的儿子,圆咲成三。
圆咲家没有留给圆咲贤二的魔术刻印,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成三却凭借优秀的魔术才能预定了巴瑟梅罗家系的一支魔术刻印。
圆咲贤二和父亲一样,魔术回路的属性是土和水,二十二条主回路和十七条辅助回路仅仅算得上平庸。而成三的回路却是稀有的架空属性,回路数量也多到令人侧目。
说实话,贤二不喜欢他的成三。那是一个拥有了一切却保持纯真的人,即使在时钟塔那种地方长大,每年新年还是会回到圆咲家陪着哥哥和奶奶守岁。即使用尖酸刻薄的语言去攻击他,他也会回应你以笑脸。看到成三的笑容,贤二经常会在心中幻想对他的笑脸饱以老拳。
“呼。”贤二长出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偶,这是他从父亲留下的书中整理出来的术式,具体的操作方法分在是上十本书里,如果不是贤二在理解魔术方面颇有才能也无法将这个术式复原。
这是一个堪称天才的想法:神道教有利用偶像崇拜的原理和模拟人体的构造为神的降临准备身体的术,而贵树却凭借着他整理的符文实现了用炼成得来的人造人召唤境界记录带上的英灵。
这种术式是父亲创造出来的,在笔记中凌乱的提及了“圣杯战争”、“英灵召唤”等贤二不太理解的词汇。在其中贵树提及到他曾经使用这个魔术召唤了名为“海伦娜·布拉瓦茨基”的从者,但他也仅仅做过这一次召唤,之后他便将这个魔术封存了。
然而贤二对于这个魔术的重现却出现了极大的问题,首先是魔力的匮乏,这个小镇的灵脉不允许他抽取足以召唤英灵的魔力;其次是模拟的人体,据说父亲曾经向爱因兹贝伦家族请教过相关的人造人知识,可这些知识没有被允许加入圆咲家的传承。
合上父亲留下的魔道书籍,严谨的放回书架。由于贵树当年响亮的名声,圆咲家从各个途径收集到了大量的魔道书籍,可是其中并没有什么堪称珍贵的知识。即使如此,圆咲贤二从四岁开始接触魔术到现在也才仅仅将这些书读完。贤二很喜欢读书,与生俱来的能力带给他对知识无与伦比的理解力,至少他的知识积累不会低于时钟塔的同龄人。
暮色渐浓,贤二伸了个懒腰走出魔术工坊,重新设置好预警术式后才去客厅和奶奶食用了简单的晚餐。奶奶不会魔术,她也没有对贤二学习魔术提出反对,但是祖孙间的话题少到可怜,在餐桌上奶奶只是向贤二反复絮叨成三要回来了之类的,看起来相比于沉迷魔术日渐冷酷的贤二,奶奶或许更喜欢那个无时无刻不挂着微笑的成三。
晚饭后,贤二整理好了成三的房间。成三的飞机是在明天上午,而贤二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在辛苦地学习魔术,他抬头望了望星空,攥紧双拳。
“今晚,今晚一定要完成父亲留下的魔术!”
少年的紫发迎着夜风,微微作响,发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