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这屋里没人。”
素翎的声音从岩洞当中传来,白素贞对着灰色的山石眨着眼睛,说是“屋子”,这其实也就是个带门的山洞而已。和她在那边养伤的房间,倒也如出一辙。虽然自己是住惯了蛇洞也无所谓,但以前自从师傅那里听闻“仙人”这个概念以后,自己便想着那些仙人们住得莫不是琼楼玉宇。如此想来,这落差难免也是会有的。
打点了下自己的衣着,白素贞端着仪态便走了进去。
“我这师妹啊,一天到晚不见个踪迹的。”素翎挠着头,在这个简单却又不简陋的房间当中翻找着什么。倒是白素贞,在一旁的柜子上看见了自己要拿的经书。她有些尴尬,素钰不在这房里,自己这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哦,你要的东西就在那边,拿了便是。我这师妹啊,最喜欢捉弄我,但凡我要的东西她必定塞个严实的地方让我去找。”素翎说着便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床下。白素贞便就这样尴尬地站在门口……
“师兄……我这不打紧的,要不我帮你找找?”白素贞走到了素翎身前,尴尬地赔笑着。
素翎从床下面探出头,一张白净的小脸就这样露了出来。白素贞咬了咬嘴唇,果然,对着这个外表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的人叫“师兄”还是有点……
“嗯……不必了,我找着了。”素翎点了点头,下一秒他便从床下面窜了出来,快得都让人看不清他的准备动作“没说完呢,我师妹藏东西也就仨地方,床下柜上地板缝,变都不带变的。”他咂了咂嘴:“你拿了你的东西,咱快些出去吧,莫要误了师尊的早课。”
“嗯……嗯!”白素贞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小跑着拿起了那柜上的五本经书。杂七杂八,她认得些字,看着里面又是《道德经》又是《南华经》,又是《庄子》又是《山海经》的。不过也没细看,便跟着师兄一道儿出去了。
“师兄!这早课……”
站在素翎身旁,看着那个比自己还矮上半个头的师兄,白素贞询问着。
“谈天说地罢了,有时是早有时是晚,也非是每日都有。师尊平常也不露面,让我们自己感悟天地道理。所以我们也不常能同师尊论道,近日是恰逢你来了,师尊便临时开了一课,我们才逮着这个空。”素翎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只见他随手一召,便是一片薄雾聚拢,而后成了片洁白浓云,素翎抬脚便登了上去。
“哇……”白素贞惊讶地捂住了脸,早有听闻神仙会腾云驾雾,而自己今天却也是第一次见。
“若是你往后功力精进,也可以这样。”素翎笑了笑:“不妨踩上来试试?”
“我?”白素贞指了指自己。
“师尊让我带你去论道的地方,再者也是因为你现在也没什么法力,这腾空之云需要法力凝聚。至于其中奥妙,你上来我再细说。”素翎轻笑。
“唔……嗯。”白素贞呼吸的节奏有些乱,这东西,应该不会掉下去吧?她看了看这云朵下面,尽管现在素翎稳扎稳打地站在上面,但下面那……也是实打实的望不见底啊……怎么办?想上去却也有些胆怯。
“师兄,你又在拿那个假玩意儿逗师妹玩了!”突然间,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尽管还是吓了白素贞一下,但听得出来,这声音应是那素钰师姐。只见一道比素翎还要矮上一点的身影蹦跶到这边。
“天地良心。”素翎抬手指着天。
“哼!以后我师妹我罩着,师兄别想耍那些小心思!”素钰撅着小嘴,在白素贞看来她的行为也更符合外表一些……孩子心性。只见素钰吹了声口哨,下一秒天边闪过一道光。只见一坨白里透着淡黄色如羊毛卷一般的东西从天边飞来,然后便将素钰撞了个满怀。白素贞惊讶地看着那玩意儿在素钰怀里折腾,倒似个活物一般,像是伸着舌头在舔她的脸。
“哈哈哈……好痒!别闹啦小筋斗!”素钰咯咯笑着,手里揉着那团东西,然后扭过头看着白素贞:“师妹看到没?这才是真货,别被师兄做得赝品给骗啦!你东西看着是朵云,其实里边儿是块儿冰,踩着比啥都瓷实!”说着便朝着素翎吐了吐舌头。
“得,我还想卖个关子。”素翎撇了撇嘴坐了下去。
白素贞看着俩人,有些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微微张口:“我……我不太懂……”
“这小筋斗啊,名为筋斗云,乃是南冥仙气化灵之物,能通人性。百年才有一缕,千年才能这般庞大,珍贵得紧。这可是专供上边儿天宫的东西,哪是旁边那家伙随手一造就有的东西?”素钰解释着,尽管她怀里的那坨已经快把她包严实了。
这般德行倒像是……肚兜那小子。想到这里,白素贞便轻笑了一声。
“得得得,不就是跟那臭猴子熟络吗?整天嘚瑟。”素翎撇了撇嘴:“还走不走啦?师尊都要催啦,小心她罚你去跑腿。”
“师兄你自己走吧,我跟师妹一道儿!”素钰朝着素翎吐了吐舌头,转身便抱住了白素贞。
莫名被抱住了的白素贞有点懵逼地眨了眨眼睛。
“谁管你,走了。”素翎倒也不废话,驾着他的云嗖的一下便飞得没影了。
“别管他,让他装!有小筋斗我们一准儿比他先到!他一路上还要维持那假云的形状,等到了地儿啊,准儿喘得不行!”素钰嘻嘻笑着,然后虎摸了一遍身旁的那坨云:“小筋斗变大点儿,这回我带着师妹走!”
话音刚落,那坨云便舒展了起来,马上便成了如同一张大饼一样的形状。
“有……有劳师姐了。”白素贞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素钰也呲牙笑着,拉着白素贞的手便登上了云彩:“我给你讲啊,我那些个师兄师姐可是各有神通,也就素翎师兄最没用啦!”
“哈哈……”白素贞赔笑。
“走喽!”素钰说着,小筋斗便浮了起来,白素贞有些好奇地摸了摸,这云朵摸起来竟是有实感的,软软的像是棉花坨子。只见小筋斗晃晃悠悠地飘着,下一秒,就连白素贞也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事物便都变得模糊,就像是拉长了一般。而自己周围却四平八稳,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感觉。果然好快!
“我们这是去哪里?”白素贞询问。
“昆仑山卷云台。”素钰若无其事地回答。
“那……应该很远吧。”白素贞想要看看周围,但此时周围皆是模糊的影像,反而看不清楚。只见小筋斗周围包着一层金色的罩子,或许就是这东西在阻挡着那些气流吧……
“不算远吧,也就半柱香都不到……啊!哈哈!师兄!我们超过去啦!”素钰爬了起来,开心地在小筋斗上蹦着。只有白素贞根本没发现发生了什么,小筋斗着实太快。不过,就算是素钰方才蹦跶了几下,这筋斗云也仍然岿然不动,果然是灵物。
“师兄鼻子该气歪啦!”素钰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话说,素翎师兄是怎么开罪你了?你这样三番五次捉弄人家。”白素贞询问着。
“哼!师尊面前装懂事,也就那样的呆子最好玩啦。”素钰倒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白素贞只是笑了笑,她也不便多问。看得出来,这素翎对素钰还是挺宠溺的,不然也怎的会生得这般任性妄为?这性格……倒有点像小青。
小青……
“要到了要到了!”素钰开始摩拳擦掌:“师尊已经有两年没有讲课了,咱可不能迟了。”
“嗯。”白素贞轻轻点头。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也常说么?不妨不妨,来日方长……
_章二·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