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白的插科打诨是有用的。
按照‘原本’的发展,这时候凛早就该和Archer闹翻了,但就因为多了一个白,原本被Archer的嘴炮疯狂输出的凛居然偶尔也能反打一套了,再加上Archer完全摸不准白的底细,点到满级的毒舌也只能发挥出一半儿的功力。
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虽然凛被气的够呛,但好赖没有‘再次’犯下那个愚蠢的错误,在开始战斗之前就将令咒浪费在主仆互损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Archer降临远坂宅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平安的度过,但白却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切开始的序曲’罢了。
命运,才正要准备向着他们踏出第一步……
这一晚白睡的很不踏实,直接失眠到了凌晨四点。
万幸日本上学时间晚,白又是个习惯了熬夜的,所以问题不大……吧?
“看来,你的夜生活很丰富啊。”
“……哈?”
“眼睛——”诗子托着腮,微微偏着脑袋,雪白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垂落在纤弱的肩头,越发显得少女精致纤细。
她随手拿起一只铅笔,虚指着白的眼眶,幽幽的说道:
“眼睛都黑成这样了……你昨晚是几点睡的?”
“凌晨四点……”白叹了口气,“天知道我为什么会失眠到那么晚……”
“因为第一次见到Servant吗?”诗子眨眨眼,“嘛,想想也是,虽然对Master来说,Servant这种存在不管来头有多大,说到底也不过只是用来赢得战争胜利的工具罢了,但在一般魔术师眼中,那些家伙依旧是神话传说中的伟大英雄呢……”
“你都知道了啊,召唤Servant的事情……”
“那么剧烈的魔力波动,察觉不到才比较奇怪吧?”诗子摇摇头,言语中,白能察觉到些微的不满……
实在对他的‘轻视’表示否认吗?
白默默想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尽管两人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但白果然还是没法习惯诗子目前的‘人设’啊……
明明卫宫士郎不过只是一个除了投影魔术和强化魔术外再没有任何特长的三流魔术师,但这个世界的卫宫诗子却并非如此。
暂且不论魔术水平,首先她身上流淌着的魔力波动就是不下于白的水准,换言之……是‘天才中的天才’这一列的。
不仅如此,那天中午让诗子‘偷袭’得逞的奇妙波动,大概就是卫宫家引以为豪的绝学TimeAlter——固有时制御了吧?能够在短时间内加速自身时间流动的‘便携式固有结界’,与白截然相反的另一种操控时间的力量……
然而,诗子在摊牌后的种种表现,却隐约预示着白当年的YY似乎有着成真的可能性。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拥有固有时制御+起源‘箭’+无限剑制+阿瓦隆的卫宫士郎,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白宁愿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遗憾的是,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今晚就可以亲眼见识到了……
想到这里,白突然一愣,不由自主的轻轻呼唤着心上之人的名字:
“诗子——”
“——!”这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亲昵称呼,让诗子绝美白皙的容颜上微微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霞,那双朱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浓浓的惊喜盖过,“‘诗子’呢……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称呼我吧,白……?”
似乎是在回应白的‘失言’似的,诗子特意咬了个重音,又故意不将后面的‘同学’或者‘君’加上,直接以本名相称。
“咳!”自知失言的白轻咳一声,有心想解释,但看着诗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白最终还是决定强行略过这一截,自顾自的将话题引导向自己需要的方向:
“今晚你还会参加社团活动吗?我记得最近你好像接下了弓道部那边的顾问工作吧?”
卫宫诗子和卫宫士郎显然不是一路人,至少前者绝对和‘正义使者’这个词沾不上边,平时也不会各种揽活做烂好人,但既然弓道部诚心实意的请求诗子的帮助,诗子也不会太冷漠的拒绝。
以主将的身份参赛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每天社团活动时间作为顾问去稍微指导一下团员们,对诗子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白还记得,真正的‘Fate/StayNight’就是凛召唤出Archer的后一夜,也就是今夜,如果‘剧情’的发展依旧照着‘原作’在走的话,那今天诗子将会在学校里遭遇Lancer的追杀,被杀死一次并激活阿瓦隆后,好不容易回到家的她又会第二次遇到前来灭口的Lancer并召唤自己的Servant……
白想知道今天诗子的行动计划,以此来确定到底要不要试着蹲一波点。
“这么关心我的行程?”诗子眨眨眼,嘴角酝酿着一丝暖暖的笑意,“如果想找我约会的话,推掉那边的工作也不是不可以哦?”
“你是一天不撩我会死星人吗……”白扶额,那一天之后的诗子几乎变了个人,虽然面对‘外人’时依旧清冷孤高,但在白的面前,她却大胆的不可思议,那汹涌的攻势,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的白完全遭不住啊!
“你真聪明!”诗子赞赏的点点头,紧接着便在白从无奈中回过神来之前,又在他的颊边落下轻轻一个吻。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吧,诗子已经不会因为这样一个轻轻的吻而面红耳赤了,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有闲心探下身,在白耳边用勾人的嗓音低声说道:
“那么……有约的话,再来找我吧~”
说完这句话,诗子的身影便悄然消失不见,只留下白一个人愣在原地,半响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还有话没说呢……
……
不管是出于男人的自尊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总而言之,今天一整天白都没有主动和诗子搭话,气的诗子上课时不停用铅笔扎他后背,但白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却又偏偏想不起来,这就很难受了。
这种折磨一直持续了一个下午,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后,诗子才用一个冷冷的轻哼让白回过神来。
白转身回头,却发现诗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教室的前门,正在朝着弓道部的社团活动室方向走去。
“世界线的收束吗……”
白轻声嘀咕着:
“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也是‘Fate’选择的未来吗……”
他摇摇头,将书包从抽屉里取出来,轻轻拍了拍某个不起眼的凸起,感慨着说道:
似乎是在回应着白的低语,一抹幽幽的绿色悄然闪过……
……
日暮西山,当昏黄的晚阳洒落在干净的操场上,结束了社团活动的学生们也在结伴离开校园,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收拾杂乱的活动室,而当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不见后,仍旧留在校园里的学生,已经所剩无几。
调整完最后一根弓弦,诗子轻轻松了口气。
“呼……”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总是很冷淡的样子,但她其实是比旁人想象的要更热情的女孩子……比如现在,明明所有人都很尊敬她这位弓道上的大前辈,也从未特意要求过她做什么,但每次结束指导后,诗子都会默默留下来为部员们调整弓弦、将它们调整到最佳状态。
因为诗子从未主动向旁人提起的缘故,似乎有部员将这种弓弦在第二天奇迹般还原到最佳状态的现象,称之为‘弓道部的田螺姑娘’什么的……
呵——
诗子失笑的摇摇头,她在做这些的时候还真没想过那么多,只是觉得作为所有人的大前辈与顾问,她有责任让部员们发挥出最好的实力罢了,至于‘田螺姑娘’什么的……
“就算是‘田螺姑娘’,我也只想为你一个人……”
少年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心头,诗子不自觉的轻声嘀咕着。
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的诗子脸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就连晶莹如玉的耳垂与修长优美的脖颈也被羞涩的绯红浸染。
“我都在说些什么啊……”
诗子双手捂着脸,从指间的空隙中,能清楚的听到羞涩的悲鸣声。
好一会儿之后,诗子才重重的呼了口气,想要将长弓复归原位。
然而,从弓弦颤动的细微声响中,诗子突然察觉到了几分微妙的杂音。
“这是……”
诗子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杂音传来的地方。
那仿佛剑戟交击一般的铿锵声响中,能清晰的嗅到铁与血的味道……Servant的味道!
这所学校里,有Servant正在战斗!?
诗子猛然一惊。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强压下心中涌现的惊恐。
尽管嘴上说着‘不过只是工具罢了’这样的话,但诗子对Servant的强大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对Servant来说,尚未召唤出Servant的诗子根本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有Master选择在校园开战了,诗子用力掐了掐指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拎起室内鞋,一步一步、慢慢的向着大门走去。
毫无疑问,冷静的诗子不会像某人一样第一步就露陷,可诗子却也忽视了一点——猛犬的嗅觉,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敏锐!
几乎就在诗子的身子探出大门的下一个瞬间,铿锵的剑戟之声突然停滞。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由远而近、梦魇般传入诗子的耳中。
“——是谁在哪里?!”
!!!
被发现了?!
诗子的呼吸骤然一滞,她果断的扔下碍事的室内鞋,毫不犹豫的向着楼道冲去。
以人类的力量对抗Servant是不明智的,诗子并不认为自己的力量可以与这些传说中的英雄抗衡,所以她只能跑!只有跑,才有可能争得一丝生机!
教学楼的地形远比宽敞的操场要复杂,诗子没有想过依靠对这里的熟悉甩开Servant,但至少也要能争取到一个使用固有时制……
“哟——”
“!!!”
突然从耳边响起的声音,几乎让诗子的心脏骤停。
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却发现一名留着苍色长发的男人正在对自己微笑。
那男人的样貌毋庸置疑的优秀,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却让诗子直接在他身上烙下了‘怪物’的刻印!
这种可怕的威慑力……这就是Servant吗!?
还有,那柄赤色的魔枪……
诗子艰难的将目光从男人扛在肩上的魔枪收回,从那上面散发的魔力波动对优秀的魔术师来说几乎与毒药无异,那简直就像是人类的幻想与历史具象化了一样,只是一眼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历史的陈腐味道。
这就是,宝具吗……
诗子默默咽了口水,思绪在瞬间便百转千回,但很遗憾,她看不到自己成功逃生的可能。
正在这时,苍色长发的男人似乎也看出了诗子心里的绝望,他随手转动着赤色的魔枪,嗤笑着说道:
“放弃了?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面对Servant,一般的魔术师确实会感到绝望才对啊!不过,放心吧,我姑且也算是个爱惜美女的豪爽男子,会让你尽量毫无痛苦的去……”
“死吧!”
“唰——”
“什么?!这是……唔啊!!”
“砰——唰啦!!!”
“这是……”
诗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身旁碎裂的玻璃,就在刚才,就在苍发的男人即将说出那个字的瞬间,诗子能清楚的看到,一柄银白的长剑突然从阴影中刺出,朝着男人胸膛正中央刺去!
该说Servant不愧是Servant吗?就算是如此突然的袭击也能沉着应对,用‘从容不迫’肯定不合适不,但男人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长枪拦在胸前,抵住了这一剑!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这一剑的力量,再加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施力的角度又特别别扭,几乎连自身力量的五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种种因素的作用下,虽然反应及时,但男人还是被这一剑上的巨大力量给打飞了出去,撞碎玻璃、落在操场上、
诗子缓缓将目光从地上的狼藉移开,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那是一具手持长剑的银白色铠甲人形,或者说……微缩版机器人!?
这是什么情况?
诗子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轻轻的脚步声也从阴影中传来。
诗子下意识回过头,却发现一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声音正踏着懒散的步子,缓缓走向男人撞破的玻璃。
他俯下身,看着已经从一地玻璃渣中站起身的苍发男人,微微一笑,语气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