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虽然是抱着私心开的口,但被人盯上的事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程彦之把这事和林策鱼说了,她也只是点点头,大概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马车又行了两日,这两日间程彦之留心观察,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大概是他眼力不到家,也可能是被老黄撞见后他们藏住了狐狸尾巴。
“看这速度,今日就能到杭州城,他们要是想动手,也就是这段路了。”
程彦之学着德丽莎翻出窗口,两个坐车的人一同坐在车顶,车厢内空空如也,倒也算是奇观。
这条路路面不大平整,车轮咯在上面发出“嗒嗒”的声响。程彦之又压低了声音,让在前面驾车的车夫听不见。
“为什么?”
好奇的德丽莎同学发问。
“我们进了杭州城后,在城里住一宿,明早便入京杭运河了。”
程彦之对她解释道。
“从前我们住在小集市里,每夜也睡得安安稳稳,没出过什么事,就说明他们心中还是有所顾忌,忽视不了普通人的战斗力,实力大概没有侯官县那名死士强横;这样的话,只要我们进了杭州城,城内官兵众多,日夜巡视,他们就更不可能在那里动我们。”
“要是他们在运河上攻击我们的船呢?”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有机会的时候肯定会尽量在陆路上解决掉我们,不会特地等我们上了船。”
德丽莎侧着头催促着他说下去。
“京杭运河直入清国首脑,港口检查严密,从前甚至只许官运,不许民运,只是后来漕运中私带货物越来越多,朝廷屡禁不止,也就干脆放开了规定,不过‘南下不许载货,北上不许载人’仍然是不可违逆的铁律。我们傍着老师的身份,自然是不必担心,贼人要想入运河,那就得花大心思。这是其一。”
“运河上的船只如同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楚,我们一上船,平时窝在船舱里,又不露脸,要想在茫茫之中盯住我们,那可是件难事。而且水路上日夜兼程,又无须停靠,就算之前被盯上了,夜里眨个眼,也就跟丢了。这是其二。”
“等我们上了船,便不止这几个人赶路,多少船上也会安置些护卫,要说不好下手,还要胜过在集市里。这是其三。”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平安进入杭州城,就安全了?”
德丽莎得出结论。
“我可没这么说。”程彦之笑了笑,“我说的是‘他们必然会在我们入杭州城前动手’。”
“接下来的这场交锋,贼人自然会盯紧了想干掉我们,但这也是我们剿灭他们的机会,如果我们——好吧,严格来讲只有你和小决——不能使他们元气大伤,他们势必会追击到运河上来。他们在运河上有一大堆劣势,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有多少优势。要是老师在船上有个三长两短,处理起来可要比在陆地上麻烦多了。”
德丽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明知道这丫头战力要比自己高多了,但是看见她瘦小的身躯,想到她马上要去和敌人厮杀,不知怎的程彦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又咽了下去。
德丽莎把程彦之刚才说的话消化完,抬起头,眼神恰好与程彦之的撞在一起。
她一眨眼侧开视线,脸蛋鬼使神差地显出羞红。
但是——
打断女孩旖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那是老黄惊恐,哆哆嗦嗦的叫声:
“程、程管事,前面……有人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