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才能是种奇怪的事。
有能够在任意场合、任何时刻都自由自在地发挥自己才能的人,也有在私底下显得才华横溢、一摆到大众场合就会漏洞百出的人,还有仅仅在最危急、要紧的关头,才会闪耀光芒的人。不过不论怎样,有才能都是件值得庆祝和珍惜的事,因为这毕竟是上天赋予自己的东西,独一无二。
比较麻烦的反倒是如何去发现和使用它——以及能否拥有足够的勇气。话又说回来,不发现、不使用自己的才能,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它与幸福也没什么必然联系......假设即便不依赖它也能够谋生的话。
光想一想就觉得可怕无比。什么也不能去做、一切浪漫的事都会因为频繁的工作而化作泡影,虽然明白这是理所当然的进程,然而绝对不能接受!
“我怎么知道——”道奇森反驳道,“以前我可是很容易就能挣一大笔钱的。倒不如说现在的运气太糟糕罢了,要是还能有之前那样多的资源的话,自然也不必瞻前顾后......”
“但是房子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会解决的,一定会。”
尽管嘴上这么说,道奇森先生心里倒也没什么必然的把握(不过要是让一个男人承认自己养不起爱人的话还不如叫他去死)。他的生意其实也没有嘴上所说的那么差。虽然最初之时总是不顺,现今已经渐渐好转,遇到好的机会,还是能够赚上一笔。只是房价水涨船高,原本的计划总是赶不上价格上浮的速度。
听说那个名气很大的商人从自己的高楼掉下来摔死了之后,这里原先归他开发的房子归属权就变得一团糟;不光价格变高,想要买一栋都要走一堆手续......真是麻烦。
“那位本杰明先生真是可恶。人类里面,商人们是最坏的。”
“请不要把我也骂进去......”
“我不管!琪露诺,你说是不是这样?”
跟在莉德尔和道奇森后面行走的两只妖精被吓了一跳。冰之妖精相当难以理解前面两人的想法——按她的意思,妖精本来在树上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觉、过夜了,为什么要特意去买栋房子呢?
“我、我不知道。”她慌慌张张地说,“也许吧。琪露诺,嗯,琪露诺觉得呢,只要能住在舒服的地方就好。就是这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琪露诺只是随便接了一句话,一直在一旁仔细考虑的大妖精却泛起了许多心思。
与琪露诺不同。大酱在许久之前就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妖精的传统是风餐露宿。这当然是不会错的;然而,与琪露诺一起行动的话,随意地走到哪里住到哪里难免会有危险,倒不如就如同人类一样,建一栋房子安稳地住下来。
但是缺口和问题都很多。不到合适的时机大妖精是不准备付诸实施的,这是大酱的想法,琪露诺这个笨蛋是不可能猜得到的。
“要是认真考虑的话,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应当下定决心才是,毕竟有所差别。虽然住在这里的人类和妖精们的关系都很好。”
大妖精此言非虚。能够愿意搬到这里来的人类,基本上都是些奋发向上的年轻人们,已经有个打破藩篱的觉悟,与其他物种的接触也并不怎么拘束。尽管像眼前这对一样已经为房子问题而烦恼的还比较少见,大多数人见到妖精都能开心地问好了。
这真是件奇迹一样的事。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说起来。你们两位这几天好像没什么精神。原先的那些伙伴呢?我看你们之前不是跑去人间之里那边玩闹的么?”
道奇森问道。他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人里的流向发生了变化,这点自然能感受出来。至于具体是什么,又缺乏更为准确的消息。
“这个啊。”
说起这个琪露诺就一肚子火。本来约好了在寺子屋放假的时间段要一起好好玩的,本来慧音老师像这样莫名其妙地停课是很罕见的事,结果没过几天这帮家伙就一个个找借口溜了。啊,真是!
“莉德尔这家伙就先不说了。感觉心思早就放在了这些房子上面;早早地就溜掉了,道奇森先生你是知道了。莉格露没玩几天就被风见幽香那个老......”琪露诺说着的时候,下意识地向四周打量了一圈,确信没有眼线后,才继续抱怨,“老妖婆给抓了回去。橙这家伙干脆就跑回去见她的蓝大人紫大人了,米斯蒂娅也说要去照看她的店。最奇怪的是露米娅这家伙,莫名其妙就神秘失踪了,按理说这几天应该能在这里遇见她的,可是去了几个她经常活动的地方,也找不到她。就是这样,这一个个笨蛋,啊~~~”
琪露诺哀嚎道。对于冰之妖精而言,将宝贵的假期只能浪费在无聊的闲逛上简直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过。
“结果只有大酱在一起了。”
“不过我会永远在琪露诺身边的哦。”
“真的吗,大酱?”
大妖精微笑着拉住琪露诺的手指。对方似乎是感动得不轻。这样子就好。
“当然当然。这种事情是绝对的。”
然后她在考虑怎么样才能让琪露诺明白有一栋稳定的房子居住而不是随便跑出去乱逛,这真是件难办的事。
道奇森和莉德尔尽管都认为眼前的景象很白痴,两人还是很默契地不发出声音打破氛围。妖精与人类在不知不觉间都相互影响了,他们或许能做到些别的事情。
于是他敲了敲眼前的门。
“您好,请问......您对于那个流言怎么看?”
“这里的人类与妖精联合起来保护这片土地。你觉得这种事是可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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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小姐亲自去废都劝说那帮无事生非的鬼和妖怪接纳并保护一部分人类了。这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虽说如此,难保不是在灾难发生前就羊入虎穴吗?”
听着自己宠物猫阿燐的报告,地灵殿的主人古明地觉伏案深思。
“恋恋觉得自己能做到,那样就足够了吧。”
“诶?”
“这里本来就是被遗弃了的旧地狱啊。即使是地上的妖怪也将这里视作是混乱、肮脏的地方。然而,居然已经做到能同意一部分人类下来避难,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
觉轻轻说道。
“无非是唇亡齿寒的道理而已。地下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去处,连地上制造了繁荣文明的妖怪都要抹去的历史修正力,难道会放过在幻想乡都算是被遗弃了的旧地狱吗?”
“......您的意思是?”
“如果能顺利度过这次灾难的话。也许能够消除地下与地上的隔阂吧。彼此封闭的世界是不可能长久存在下去的。”
她断言道。
“抱着决心。就这样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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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矢神社的香火近来也兴盛了起来。
这得归功于两点:首先是妖怪们退出了部分地盘,让人类能够走出人间之里,去各种各样的地段建立居所;其次是良好的广告宣传。
妖怪山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尽管不是座高大的山峰,却是一片物产丰盈的肥沃之地。山下的河童,山中的神社,山上的天狗,三者都已经默认了许多人类在此居住的事实。
“这就是发展信仰的方法。”神奈子道,“不得不说,必须要感谢那位年轻人......哼,虽然他八成没安什么好心。”
“神奈子大人还在斤斤计较吗?”
神社的风祝,东风谷早苗疑道。
“那是当然啦,早苗。”诹访子笑着说,“那家伙到现在都为你当时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而耿耿于怀,这家伙其实......”
“诹访子你给我闭嘴!”
神明有些气急败坏。她略作调整,又重新恢复了威严的姿态。
“总而言之,如今获得了这样多的信仰,是决不可以让出去的。因为灾难要来临就再到处躲来躲去也太不像话了......神明是要庇护一方的啊。”
“其他地方的人类我不管。妖怪之山这一块的不能被什么历史修正力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毁掉。我这么说,你同意吗,诹访子?”
土著神点了点头,笑而不答。
守矢的风已经笼罩了这里。而今,与往日不同,神明不必在现世中躲藏消逝,她们已然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