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远弗届的幽暗深空中,一轮漆黑的烈日高悬,日轮散发出诡异的深红光晕。
在黑日的照耀下,尽是无边蠕动匍匐的混沌幽影。
那是几乎无法计数的混沌魔物,这些扭曲的孽子在这片早已被混沌界腐化的大陆上肆意横行,尽情的舒展自己那超越人类常识的身姿,这是魔物的乐园,更是混沌界在这座大陆最大的腐化之地。
魔物们终日进行着无休止地相互厮杀,它们彼此纠缠在一起,用各种手段相互撕咬着对方的血肉,挣扎求生。每一只在混乱厮杀中活下的魔物都会变得更加强大,它们会拥有更为坚韧的躯体,深红的腐化眼眸,以及那永不停息,永不消逝的强烈杀戮欲望。
而在一轮厮杀中活下来的强者们都会受到他们至高无上的主的呼唤,将这片孵化场留给新生的魔物。
在厮杀中觉醒了智慧的魔物们对此毫无怨言,这一切都是为了决出最强的胜者,来加入混沌诸神们那无休止的远征,而败者则会用自己的骨血与生命滋养这片腐化之地,为伟大的混沌诸神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这里是混沌邪神们的地上神国,终焉之地。
一座极尽扭曲的梦魇都市在混沌魔物的簇拥中耸立,由鲜血与骨肉为装饰的城市宛如一个巨大的囊肿,寄生在大陆上,并肆意吸收它的养分来壮大自身。
这是血神的神殿,自从这位邪神在混沌界深处一对一的击杀了杀戮之主,继承了剥皮者之名后,其他的混沌神明就默契地退出了这片地上神国,将之让与他们之中战力最强,也最为残虐的剥皮者。
从此以后,鲜血神殿便是这片地上神国的唯一中心,身兼两职的强大神明也就成为了混沌界入侵西方的绝对主导者。
但自从血神神国以这块土地为依凭降临,却被持有圣人缔约之楔的教皇,一枪击溃血神化身,并驱逐神国后,这里便只留下了这一座鲜血神殿。
虽然当时教皇同样身受重伤,没有能力彻底净化这片世界之癌,但源自至上圣灵的纯净之光,还是让这座地上神国缩水不小,至今未能恢复元气。
而在血神化身回归远在混沌界的神国后,这座鲜血神殿的主人,也就变为了血神的首席神选,他的第一军团统帅——安格斯。
在神殿深处,端坐于巨大白骨王座上的钢铁巨人漠然地盯着跪在王座之下的深渊大魔。巨人穿戴一身豪华厚重的巴洛克风格重甲,狰狞的恶魔面容雕刻在宽大的铠甲上,铠甲浑身遍布鲜红的纹路,其中的血色静静地流淌,以暗金和尖刺装饰的头盔下,燃烧着血焰的眼眸直视着那个从混沌界深处远道而来的黑翼大魔。
恍若实质的视线投注到黑翼大魔那同样雄健的恶魔之躯上,让它不禁回想起了那道斩灭他一丝灵光的锐利剑气,它将身后的魔翼收敛得紧贴身躯,同时匍匐得更为卑微。
魁梧雄壮的血神战帅伸出了布满尖刺与利刃,造型恐怖的巨大手甲,握住了身旁倒插在地,剑身赤红,狰狞而扭曲的奇异大剑,然后它那生有两个巨大犄角的头盔下,吐出了一口沸腾灼热的赤红气流。
赤红气流没入黑翼大魔的雄躯,让它一身深绿的魔纹逐渐染上鲜艳如赤炎的红,而原本流淌在其身躯中的魔纹突然膨胀,剧烈跳动,似乎要挣脱黑翼大魔的躯体,但随着大魔嘶哑的痛苦哀嚎,一切都再次回归原状,除了大魔那一身被染为赤红的魔纹。
大魔仰望着高高在上的血神战帅,那对同样燃起血焰的邪瞳中,满是痛苦与残暴。
但它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只是默默转身,掩饰住自己怨毒的视线,离开了装饰奇异,腐化堕落的鲜血神殿。
在黑翼大魔离开后,神殿又新回复了死寂,王座之上的巨人依旧沉默不语,但他不仅没有收回握在剑柄上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用新生的血瞳凝望着天穹的黑日,黑翼大魔狰狞邪恶的面容上,满是极度的欲望。
——
冬天的圣城依旧是人来人往,许多西方人都喜欢在新年到来之际,来到位于大陆顶点的神圣之所祈求圣灵的祝福,或者是送自己的孩子,来到这里的神学院,接受圣职者的职业培训。
在人类帝国崩溃的一个千年后,教团是大陆上唯一一个掌握了全部帝国科技,以及拥有全套圣职者培训教程的势力。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雄踞不列颠的卡美洛王朝,还是隐于西方的七曜议会,都无法与教团相比。
卡美洛的骑士们修行的武技,每一项都是王室亲传,只有宣誓加入圆桌,才能够得到传授。而七曜议会的法师们就更为神秘了,在奥秘之主陨落后,法师们便失去了主心骨,成为了隐于幕后的一股潜伏势力,他们向来推崇一师一徒的传统教授方式,一般的人家一生可能都见不着这些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们一面。
因此教团散布各地的圣职者学院也就成了这些人家的唯一选择,而其中最为著名的学院也就是圣城之上的圣城学院。
“所以说了这么多,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坐在圣伊戈尔大图书馆中的林长风合上手中的圣典,看着眼前的少女,无语道。
今天依旧是一身教团白袍搭配修身战铠的少女骑士——贞德小姐毫不退让地盯着这个意图摸鱼的家伙,严肃道:
“林长风先生,你身为圣城第一书记官,有义务要去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学员们提供帮助。”
林长风无奈地放下圣典,同样毫不退缩地直视贞德,断然回绝:
“五天前还说什么远来是客,今天我就变成教团的苦力了?这个教皇冕下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当时可没告诉我要干这事,不去不去,林某绝对不去!”
只是看着贞德小姐精致的俏脸,被贴身胸甲塑造出美好弧度的小小峰峦,以及桌子下那双穿着长靴,套着白色长袜的笔直双腿,面色微红的读书人还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作为神州儒门至高学府认证的正人君子,林长风何时见过这种装扮,简直是太棒……不, 我是说太冷了!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姑娘穿成这样出门!
贞德没有在意林长风的视线,她只是得意地拿出了一个墨绿的酒葫芦,放在林长风眼前摇了摇。
她俏皮地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不去的话……”
原本还坚持己见的正人君子立马一拍桌子,面色肃穆,长身而起。
“帮助他人也是君子的美德之一,林某怎么会不去呢!”
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温柔的少女骑士还是忍不住轻笑一声。
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义正言辞:
“贞德小姐,讨论公务时请不要带上笑容,这样会影响到我去帮助教团。”
贞德立马又掏出了酒葫芦,于是她便知道了什么是书上所谓的厚颜无耻。
林长风立马又变为谄媚,挠着头傻笑:
“哈哈哈哈,贞德小姐,我是说,你笑起来真好看!君子一言,绝对是真心话。”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了看低下头面色微红的贞德,以及一脸傻笑,同样面色红润的林长风。
这位老人也只能摇摇头,笑着继续专注于手上那本鎏金封面,看似圣典,内容却是男女贴身肉搏的神奇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