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间里出来后,小决抹了抹眼泪,说要去厨房做些饭菜,让夫人醒来后不至于饿着肚子。程彦之本来也想去帮忙,但却被拒绝了。她看程彦之的眼神包含着几分抗拒,这让程彦之有些不解。
“她怎么好像很提防我的样子?”
“人、人家才不知道。”
“你是三岁小孩吗?撒谎的时候居然还会脸红带结巴。”
随口的自言自语却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回复,之前也觉得这两个人似乎突然熟络了起来,看来自己昏倒之后并不只是“德丽莎击败了刺客”这么简单。
“三——”正在思考的东西恰好被刺中了,德丽莎呼吸一屏,脸蛋上的红色更盛,“三岁小孩这么啦?你是不是就喜欢成熟的?”
“哈?”
程彦之完全没有跟上她思维的跳跃。
德丽莎也完全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气鼓鼓地走上前,一脚踩在程彦之脚背上,趁程彦之抱着脚喊疼的时候一溜烟跑了。
“丫头?臭丫头,你要去哪?你连路都不认识……”
他单脚跳着追了出去。
☆
大笨瓜。
真是个大笨瓜。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人完全理不清头绪:先是路上遇到的普通人莫名其妙地死士化,然后是程彦之变成死士后对死士发动的攻击,而且他居然又变回了人类!小决所使用的力量也没有细细追究,服下药物后的林策鱼也不知道醒来后会是什么样,还有——
自己刚才发的无名火。
林策鱼对自己而言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甚至由于传言中她对西方的激进态度,自己可以说是对她抱有敌视的。
程彦之那家伙,听说她快死了,便恍如天都要塌下来一样;听说她还有救,又激动地怎么也顾不上——德丽莎用手指碰了碰掌心的伤口,有些轻微的疼痛——把自己当透明人一样。
怎么说也是……嗯,同吃共住十几天的伙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胳膊肘往外拐。
唯一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是他身上的崩坏能浓度在昨天变回人类之后又降了下来,和从前比起来要安全许多。这种特殊案例按规定应该要扔到天命的研究室里去,指不定会有什么……
“啪”
一只手搭在德丽莎的肩膀上,她回头看见程彦之眉毛拧成八字,脸色发红,喘着粗气,因为一只脚站不稳所以身子明显往一边倾斜——看起来就很疼。
“终、终于找到你了……”
我刚才想把他什么来着?
程彦之左右环顾,接着说:
“你怎么走到这来了,想买两身衣服?”
“呃,啊,是”
德丽莎一直在低头想事,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就简单应了应。
“你的确需要买些自己的衣服了,之前是在穿我的,现在身上这件事小决姑娘的罢?都显得大了。”
他说着拉着德丽莎进了街上的一家布庄,铺子里有个柜台,柜台里坐着个小老头,老头见来客人,自然是起身做生意。
“客官里面请。公子感觉面生啊,可是外地来的?”
“不错,你怎么知道,难不成这县里只有你一家布庄?”
“县里当然不止一家布庄,不过像公子这般风度的人,都只到小店这儿买布。”
程彦之笑了笑,之前怎么说也是在商行混的,这些话术他都心知肚明。
“给这女娃做身衣服,拿匹小碎花来吧。”
“公子好眼光。”也说不清是真是假,老头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去布架上拿布,“小碎花做衣裳,耐洗、不掉色,价钱也便宜。”
他把布递给程彦之,程彦之转手递给德丽莎,让她看看。
且不论好不好看,单是这种异域风情的新鲜感就足以让德丽莎心跳不已,她摸着小碎花上针线的质感,想象起自己穿着的样子,不知怎的有些娇羞,脸也开始泛红。
老头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喜欢得不行,于是趁热打铁:
“最近街上还喜欢穿这种牡丹花,大而艳丽,物美价廉又体面。”
老头又把一匹布捧至德丽莎面前,德丽莎看见,又是两眼放光。
“姑娘你喜欢啊,小店还有……”
“行了行了……”
老头本想再回头去拿,程彦之赶紧制止了,他估计德丽莎每一匹都喜欢,那可就完蛋了。
德丽莎本来满脸好奇,一下抿住了嘴唇,瞪了程彦之一眼。程彦之没理她。
“你们店里能裁衣服吗?”
“小店虽然不能,不过可以帮客官您送到裁缝铺子上去,您到时候再来小店这取就是……啊,尺寸也可以在小店这量。”
“那小碎花和牡丹花各拿五尺吧。”
老头打量了一下德丽莎。
“五尺怕是不够,六尺合适些。”
“那就六尺。”
程彦之说着摸自己的钱袋,才想起来自己的钱之前就被德丽莎吃空了。
“嘿嘿。”
看见程彦之面露难色,德丽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掏出一个钱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没钱也拉着我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