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师……这是……”
“那就说来话长了,你先把你老师这条命救下来如何?”
“啊,是是,德、德丽莎——”
接踵而至的意外让程彦之大脑一片空白,他转过头看向德丽莎。德丽莎自知是局外人,便乖巧地坐在旁边,装有白色液体的小瓶安静地躺在她手心,待人撷取。
程彦之一把抓过,突如其来的欣喜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他颤抖地捏住小瓶,向林策鱼递去,瓶内的液体在他抖动的指尖下止不住地左右晃动。
“这个药怎么用?”
“外敷,或者口服都可以,外敷效果要好一些。”
德丽莎平静地回答,平静到让人觉得她似乎不大高兴,可惜程彦之完全无暇感受。
大概是大夫刚换完她身上的包扎,林策鱼上半身只着了一件亵衣,。她伸出洁白如雪的手臂,用食指和拇指拿捏住瓶子的下端,准备接过这小瓶。
或许是因为指尖的抖动被林策鱼稳住了,程彦之脑海中忽然现出一片清明,一个疑问插入到原先的一片空白之中,让他忽然使劲,没让林策鱼把瓶子接过去。
“老师您——只有外伤?”
疑问脱口而出,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程彦之死死地盯着老师的笑眯眯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些什么。
但是——
突如其来地,林策鱼猛地发力,将两指之间的小瓶直接捏碎,白色的液体溅得她满手都是,沿着胳膊缓缓流下,透明的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林策鱼将手臂伸回来,手腕举过头顶,沿手臂往下流动的液珠正对着她的鼻尖。
“不——不!”
程彦之的身体往前冲了一小段,却又忽然止住,又往回退了几步。
——这是饮鸩止渴。
——但是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呢?为什么不去阻止她?
他双腿一脱力,摇晃地跪在地上,旁边又传来了小决的抽泣声。
——我应该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他眼前湿润得什么也看不清,却固执地往周围看了看。
——除了哭泣以外。
“现在——”
她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大概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我想睡觉了。”
☆
三个人从房间里出来,各个子最矮的小女孩走在最后,于是回头把门合起来。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到了正头顶,刚从室内出来,便不由得觉得有些刺眼,女孩伸出一只手遮住。
对向太阳的手掌心,有一道细微的伤口。
看起来像是被人粗暴地从她手中抓取东西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