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死士化?
这副场景从各种意义上冲击着德丽莎的感官,她还没从刚才生死一线的心悸中缓过神来,眼前发生的事情更是要颠覆她的常识。
无论是在德丽莎的经历中,还是在天命的记录里,一名死士对另一名死士发动攻击都是前所未见的。从根源上来讲,一切的死士与崩坏兽都服从于“崩坏的意志”,在战斗中甚至会隐约让人感觉复数的敌人之间心意相通……
不。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双腿完全使不上劲,在刚才的一瞬间有部分的身体组织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吧。德丽莎只能靠双手拄着钢枪来保持站立的姿势,同时观察对方的举动。
程彦之外貌并无变化,但毫无疑问已经成为死士了。
他身上散发出死士特有的黑雾,手中的镰刀是已死的死士留下的,但能够维持镰刀的形体,就说明他正在使用着崩坏能。眼神一片浑浊,似乎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彻彻底底的陌生感。
从前的程彦之已经回不来了。
要说内心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但是德丽莎深深明白世界上的事情从不会随人心意,在当下做出最优的判断,远比一个人自怨自艾要好得多。
长时间的僵持。
腿已经恢复了知觉,但她仍然只是大口地呼吸,程彦之现在的无动静对她而言是最好的,轻举妄动反而会成为外部刺激,提早战斗的开始,减少自己休息的时间。
“上善若水。”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种稳定,周围的树上,屋檐上、扶栏上,所有将融未融的积雪“啪”地一声变成了液体,悬浮在空中。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话音落地,像是龙卷风挂起一般,悬浮在空中的液体旋转着向中心靠近——受到刺激后终于有所反应,却只能迷茫地晃动着身体的程彦之。
德丽莎愕然看着这一切,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奇妙的力量,单从能量的量上来看的话,并不会输给自己。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立在墙头的是一名身穿道服的少女,一张黄色的纸绕着她手中的木剑旋转,开叉的衣摆下露出雪白的小腿,看面貌……
——是刚才把我们赶走的那个丫鬟。
一个汇聚而成的水球将程彦之裹了起来,虽然弄不清现在什么情况,但自己好像可以松一口气了。
德丽莎扶着钢枪跪坐在地上,手臂上的酸痛在这时才传达到大脑,一放松下来,眼前就开始模糊……
“砰!”
完全不给人喘息的余地,眼前的水球突然爆炸开来,冰冷的水花将德丽莎浑身上下打湿。
与爆炸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少女的苦哼声,那名施术者大概是受到了什么反噬。
这个等级的力量不行的话,就算我是全盛状态也无济于事,他才刚成为死士,怎么会——。
德丽莎将因打湿而挡在眼前的头发别在耳后,又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能看清东西。
程彦之依旧站在原地,但眼里的混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沧桑而清澈的眼神。
这种眼神德丽莎似曾相识——和爷爷的眼神相似。
爷爷的眼神总是不知看向何处,而面前程彦之的眼神无疑锁定在自己身上。
“还是……太弱了吗……”
他盯着德丽莎看了一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说完他举起一只右手,像是要释放什么力量。
怎么看对面都没有进行平等交流的意思。德丽莎还是优先考虑自保,她将犹大挡在自己面前,只探出半个脑袋。
“嘭”
程彦之的身体膨胀出一股黑色的雾气,将周围全部笼罩在内。德丽莎连忙用胳膊挡在眼前,过一会才发现这黑雾无毒无害。
等到黑雾渐渐散去,德丽莎才看见原本站着的死士又变回了倒在地上的程彦之——一个失去了死士特征的普通人类。
“夫人!!!”
德丽莎闻声回头,看见那名穿道服的少女奔向院子里的一处台阶。一名美妇倒在台阶之上。
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