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彦之发现不对劲,是在把老师扶起来的时候。老师的身子轻得不像话,胳膊上除了骨头之外什么也摸不到。
“老师,这边……”
他把老师搀扶起来,弯腰发力的瞬间,背上的受的伤像是插入了钉子一般传来剧烈的阵痛,所幸老师刚才并未受伤,两人能够勉强相互搀扶着移动。
德丽莎与刺客已经开始交手了,身后不停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但他们无暇回头,即使是所知有限的林策鱼,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迅速离开这里。
可惜以他们的速度,想要平安离开简直是天方夜谭——
明明身后空无一物,背上却受到如同被巨锤砸中一般的冲击力,就像空气被挤压成结实的墙壁。
——如果是风的话,也太夸张了。
数柄原本在飞舞的钢枪插在一旁的柱子上,两个相互搀扶的人一起飞扑到台阶上,反复挣扎,失去了再站起来的力气。
“该、该死……咳咳。”
程彦之翻过身,看见德丽莎艰难地架住镰刀,脚下的石板被踩碎,大量的碎石屑被震至空中。
那个拿镰刀的刺客——
刚才那种看不真切的熟悉感在烟雾散去的同时被揭开。
——是之前在脚店遇见的李姓试子。
“李小兄弟?”
程彦之出声叫了一句,不知道自己虚弱的声音能不能传达到那边,总之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对了,老师——
身旁的美妇从刚才起就没有任何反应,程彦之想转过头去,这个动作像是抽干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他头重重地摔到地上,不省人事。
☆
李小兄弟?
被喊的人听没听见不知道,但至少德丽莎是听见了,那一日脚店里的事程彦之和她讲过,当时没太当回事,这下忽地想起来了。
死士左手拿的书,大概就是当时那本所谓的《劝世良言》,程彦之当时脱身后,书就归姓李的试子了。
——这破书和崩坏脱不了干系!
离脚店那一晚不过才几天,普通的人类不可能在刚成为死士时就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他握在手上的书大概是一个强化性的道具,或者书本身蕴含着强大的崩坏能,而死士将这份能量据为己有,加以利用。
不论具体是哪一种情况,书必然是破局的关键。
德丽莎侧身向左跳开,趁死士向前踉跄的时候,用手中的钢枪连刺他的左手。
死士敏捷地闪避,稳住身形,尽量使自己的右侧身对向德丽莎。
被刚才的攻击刮飞了不少,还在控制范围内的钢枪除了手中的一柄外,只剩犹大内的两柄,如果再被击飞的话战斗会更加艰难,德丽莎放弃了远程控制钢枪,改为双手握住,这同时也限制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失去了灵活性的优势,几个回合下来,力量较弱的德丽莎明显是吃亏的一方。德丽莎虎口隐隐作痛,再这么打下去,钢枪必然会脱手。
——得想个办法才行。
占尽上风的死士完全不给机会,大开大合地挥舞着镰刀,期待对面的女孩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就这里!
死士横着将镰刀挥舞过来,德丽莎将手中的钢枪插入地面,狠狠地抵住。
同时——
一柄钢枪从犹大中飞出,同样插入地面。两柄钢枪将死士手中的镰刀牢牢卡住,哪怕这个“牢牢”只有一秒,也足够致命了。
“这样就——”
最后一柄钢枪从十字架中窜出,化作寒芒飞向死士的左手。
“天真。”死士第一次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虽然右手被限制住了,但左手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这种只要稍稍移动就可以躲开的攻击——
“得手了!!!”
一条泛着金光的锁链突然冲破地面,死士的左手躲过了飞来的钢枪,却移动到锁链的轨迹上!
纸质的书被锁链刺穿,残破的书页犹如雪花般散落在空中。
正当德丽莎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时,危险的预感让她睁大了眼睛。
战斗还没有结束。
“哼哼”
大概只是一瞬间的事,伴随着诡异的嘲笑声,死士的右手干脆地松开了镰刀,以掌为刀,直扑德丽莎的咽喉!
即使失去了书带来的力量,即使是再弱小的攻击,也不是脆弱的人体可以正面承受的!
已经没有防御的手段了。
这个距离闪躲也肯定来不及。
德丽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嗯?
一片漆黑中,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担惊受怕地慢慢睁开眼——
眼前死士的身躯从中间被分为两段,上半身随着血液滴在地上的声音划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