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身后毫无征兆地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数块飞出来的碎砖砸在程彦之背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出一段距离,扑倒在地上。
“咳、咳”
程彦之艰难地撑起身子,咳出两口鲜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尽量回头看去,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自己翻进来的墙被炸出一个大洞,四散的灰尘中逐渐显现出人形,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布鞋与地面敲击出稳定而有节奏的声音。
刺客?那、那一定是冲老师来的。
程彦之看向老师,发现她也看着自己。
是了,老师她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走的。
程彦之奋力起身,背上传来的剧痛不停地发出警告,但现在并不是理会它的时候。
“老师您身边、咳咳、总不会……一个护卫也没有吧。”
“昨天还在的,觉得多余,就都遣散了。”
“您也是心大……”他苦笑了一下,“我来挡他一会儿,您要是有后手就得抓紧了。”
程彦之转过身,飞灰中的人影越发清晰——是个年轻男子,左手握着一本书,右手倒提着一把长柄的镰刀,相貌虽然看不太清,但隐约有两分熟悉的感觉。
来人在空地站稳,摆出架势,下一秒就要向这边扑来。
“不必了。”
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身后的妇人往后一使劲,自己的身体被向后拉,而她的身体挡在了自己前头。
两人身形交错时,程彦之看见她对自己露出了宽容的微笑,那种“有的事情你不知道,但也无所谓了”的宽容。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援兵已到?
后手已出?
还是——
她在求死?
刺客腿一蹬地,整个人像炮弹般向他们飞来,镰刀的刀刃在太阳下反射出白光。
奇妙的预感在心中荡漾,老师在眼前的背影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要消散。
不行!!!
程彦之同样往后一蹬,背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呻 吟,他用仅存的力气推开面前的妇人,自己却无法再保持平衡,只能跪在地上,做出引颈受戮的姿态——脖颈与镰刀正好在一个高度上。
他还来不及回忆自己的一生,飞来的刺客忽然又一蹬地,改变了方向,而在下一个瞬间,一柄钢枪从天上落下,插在程彦之的面前,力道之大,堪比刚才的爆炸,溅起的石屑令人眼前一花。
若刺客执意向前,溅起的就不是石屑,而是血肉了。
目光被阴影笼罩,头顶传来衣裙“哗啦啦”翻飞的声音。
“这一计叫——”
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女孩单足立在枪柄末端。
“围魏救赵。”
☆
“你就不怕他强行灭赵?”
“他的目标明显不是你,你想和人家换命,人家还觉得亏了。”
明明被救了还要呛自己,德丽莎满心的不服,学程彦之的口气说了两句俏皮话,见轮到程彦之语塞,暗自坏笑。
“你快带着……哼!”
不等自己说完,程彦之早就从地上爬起来,和旁边的妇人相互搀扶着向后移动,试图远离战场;而对面的死士也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整个人压了上来,自己只能用钢枪抵住。
——力气好大。
镰刀上传来的感觉大概有A级的水平,德丽莎自己的评级是B,只是仗着犹大的武器之利,在训练中往往能够与A级女武神缠斗一会。
不过由于死士的目标在自己身后,这次很难利用犹大的灵活性进行缠斗,只要自己一让开,他毫无疑问会丢下自己不管,直扑向后方的林策鱼。
——那就全力进攻吧。
德丽莎把犹大插在地上,尽可能多地控制钢枪,向对面的死士飞去,逼得他连连躲闪,偶尔尝试上前,又不得不用镰刀格挡开飞来的钢枪。
这样的战术的确很恰当,但扬长避短并不是德丽莎的专利。
那死士逐渐习惯了德丽莎的攻击节奏,他在攻击的间隙中往后一跳,脱离了德丽莎的攻击范围。
他右腿往后迈了一步,同时握紧了镰刀的长柄,发出一声吼叫。
“啊啊啊啊!!!!”
伴随着这声吼叫,他将右手往前一挥,恐怖的力道推动着空气,在空中旋转的钢枪一瞬间失去了控制,被这股狂风刮飞,德丽莎娇小的身躯撞在身后的十字架上,发出痛苦的呻 吟。
没有人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使出全力的一击后,死士快速地奔至德丽莎面前,凭借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挥下武器。
十字架中的钢枪仅存三柄,德丽莎反手抽出其中之一,双手握住,挡在自己头上,对方利用重力的攻击远比自己想象得难以承受,双脚好像下沉陷入到了石板里,两把金属武器间的碰撞让她的身体也开始振动,骨骼更是不堪重负地发出声音。
——单手的力气就这么恐怖吗?
——他为什么只用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