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我听见,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想法,就算是玩游戏的时候,打boss时被人呼唤也会让人生出一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算了不理他的想法。
正常人的精神难以支持一心多用,我们都知道全神贯注的时候没有办法去思考别的东西,脑子里面运转的思路在专注一旦被别人打扰了,甚至可能会忘记上一秒自己在想什么,状态就像是玻璃一样易碎。
正因为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就跟打boss,还是没见过,一下子就能弄死我的boss差不多,我自然是得紧绷着神经,就算看上去游刃有余,却也经不起浪,所以才会对外界的干扰生气。
我的脾气并不会直接发泄出来,主要的表现是在生气时间段里面对打扰我的人不理不睬,所以我没有去理会他的话。
那个年轻人却耿直的认为我只是没听到一样,加大了音量再次呼唤我,让被我惹火了的螳螂都因为这声音而停下了动作,转身朝他那边看去。
虽然接下来的发展很有朝着怪物痛扁作死猪队友的趋势,不过我把仇恨拉得很好,他一转头我就尝试用鞭子的刀刃捆住螳螂的脖颈,结果只划开了一道口子便被它用镰刀挥开。螳螂像是熊一样张开独臂向我咆哮然后扑了上来,庞大的身体在扑了个空以后让大地都因它的体重而颤抖,看着这玩意儿费力尝试爬起来的样子,我一瞬间有跳到它背上,骑着它斩落那颗螳螂头的欲望。
不过这股欲望再回想起那锋利得连蜘蛛肌腱都能随意切割的螳螂薄羽以后便被我打消掉了。
“猎人小姐~”
那人又换了一种语气呼唤我,他特意把声调压低,搞得好像很小声一样,不过根据我们相隔了差不多五十米我都能清晰听到他声音的情况来看,这并没有多小声。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听力太好了的缘故。
“我找到人了!”他说,“有小孩,还有女人和小孩不敢出去!”
我原本只是略微紧张的神经在听到了这番话以后突然的就跳动了好几下,原本以为只要把这小子送出去就万事大吉,我再吸引着这螳螂逃去没有什么人的地方重新变成蜘蛛干掉它就好了。
结果现在你跟我说我还有还有女人和小孩子得救?
这不是开玩笑嘛?本来我的打算是让那小子自己悄悄咪-咪看准时机溜掉算了,但是你说女人和小孩也要算上?
且先不说她们会不会吓得腿软,而且我也没有把握这螳螂能不能跟mmorpg里的boss一样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操作难度直线上升。
脑子里想了其他的事情,身体的反应也就满了,螳螂斜着斩落的武器没有砍中我,却打中了螺纹剑的剑锋。
虽然没能把这柄细长的武器弄断,被螳螂怪力碰撞到的武器很是怂地将那股力从剑柄丢给了我这个握着它的主人,理所当然的,这脆弱的身子骨是没有办法经受住那种震动与力道的,我不经被弄得半只手没了力气,就连武器也脱了手。
所以才说没有办法打啊,当斩马银刀这种大型——相对其他武器来说——刀刃被我弄丢了的时候我就已经打消了了靠人形杀死这货的打算。
因为这真的没法打啊,螺纹剑散开成为锁链鞭子时的刀片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对怪物进行深层次的割伤,就算能做到也需要大力出奇迹。
但是在这种我会被一碰就死的情况下我该怎么样大力出奇迹还是个问题。
虽然我并不担心自己生命的安全,但是能不能活着跟能不能干死这怪物完全就是两码事。
我的意思是找到垫脚的位置以后下去。
不过螳螂显然是不会让我有心思和空闲好好说话的了,我烦躁的咋舌,心里也对现在就把螺纹剑和银刀回收不报期待了,在找准了位置连续两次大侧步以后,我把注意打到了门那边。
把怪物引出石堡找个好地方解决他这个计划在我心里准备很久了,一直没有用出来是因为我不太想之后跑大老远回来回收那把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捡走的银刀,以及我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出石堡。
现在看来,要打是真的没有办法去打了,城垛里带着女人小孩的那个圣m——我是说小伙子,也不太靠谱,不清楚他到底能不能找到路,这种时候就得靠我来另寻出路才是。
出去的门要找的话也不好找,总而言之,在这紧张刺激的环境下,我一边躲一边探路,最后绕了一圈以后,感觉是大门已经被堵死了。
就在我准备从我们来的位置那边过去找找看有没有出口的时候,那个人又打开了自己躲藏的门。
“不行啊。”他说,“猎人小姐,去往那边城垛的警戒哨塔塌了,把路都堵死了!”
我很自然的就火了,然后很自然的就忽视了他的话,扭身藏在了架在大约石堡中间位置以分割内部区域的桥下,螳螂专注于抓住我以至于忽略了这玩意儿,之前他都是从空中在两个被分割开来的区域移动的,对这块位置没有任何概念,镰刀刚举起来,就因为过高的身子而在石桥那边撞到了脑袋。
这Duang的一声极其响亮,旧时代品质不保障的石桥如果要它承受来自上方的重量,这种拱形的桥或许还是优秀的,但是你要他承受这玩意儿侧面撞过来的力道,这它还是办不到的。
理所当然的,本来就被拆了一半多的石堡又塌了一部分,虽然有男人的悲鸣从楼上响起,但是我选择性的忽略了这点。
趁着这怪物撞得懵逼的当儿,我低头躲开了衡量,把腰带里的手枪掏了出来,用清理工具临时的乱捅了一阵子枪管,再将纸装弹药最外层的纸撕开丢掉,把里面的纸装弹药找对前后塞进了枪管里。
老式的火枪,即便是脱离了火绳枪以后更为方便,就算独自一人操作也能快速装弹的滑膛燧石枪因为设计缘故,并不可能保证每一发弹丸都完美的发出去,虽然清理得当的话并不会炸膛,但是哑火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它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我取回了听力,还在茫然的四下张望,我将枪塞回了枪带,尝试对它吹个口哨引起这货的注意力把他引出石堡。
然而吹了半天我才想起来我并不会吹口哨,就算搓响指也是半响不响的那种。
就在本人因为这怪物的发愣而不知该做些什么,是赶紧跑还是继续吸引它注意力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道声音。
原本以为这年轻人像是某些游戏里的愣头青一样操着铁质武器就要去硬怼这巨大的螳螂怪物,我差点就慌得大叫一声蠢材了,可现实是他射了一箭出来。
并非射向怪物的一箭,射断了我没有办法注意到的一根吊在空中的绳子,使得绳子捆着用于建筑的材料一股脑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把木头搭建的简易楼梯摧毁,撞歪了一座堡垒内部哨站的根基,让那座高高的建筑向我这边瘫了下来。
我连一句卧槽都没来的及说,拔腿就跑,但是发愣中的怪物可就没有这样子的好事情了,哨塔把石桥与其旁边的基梁一起压塌,顺带把思考人生中的它给完全埋住。
大地好似在轰鸣一般,比起螳螂坠地时的那种小打小闹来说,这一次的震动直接让我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就算用双手支撑起身子也免不了偶尔突然地打滑。
直到拆迁结束,我还没有完全理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了那人翻着废墟过来对我伸出手时,我才总算有空眨了眨什么都看不见的双眼,发出经历过刚刚那场变动后的感想。
“流石。”
“过奖过奖。”
小伙子腼腆的抓住了我伸出去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以后便是很自觉的松开了手,颇有绅士风范,他挠了挠头,像极了一只讨要功劳的鸽子。
“我也是刚好看见了那些东西,就想着这好像没什么重量的哨塔能不能砸它一下给你逃走的机会,慌乱中的小智慧而已。”
“我就当真的听。”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比起那种来去自如,装逼如风的剑法还要让我羡慕咧。
帅炸了咧!
虽然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张开了一下的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只能用舌头舔了舔经历这么多以后略显干燥的下唇,又为了遮掩舔唇的这个动作,用压制盖住了快速缩回去的舌头,假装自己只是咬了一下下唇而已。
“稍等一下,我去——咦,咦?”
以为事情已经完全结束了的神箭手完全低估了怪物的生命力,就算弄出来这么一手以后,那玩意儿也挣扎着从石头快中想要钻出来。
它掀开了头上的石头,把头露了出来,却失去了把手也一起抬起来的力气。
我安抚住了不安得拉住了我袖子一角,轻轻用力想叫我赶紧逃的少年,然后轻快地跳上了这拆迁结束以后的乱石岗,当着这只螳螂的面将怀中的匕首拔了出来。
“不管你是谁,请不要再继续留念在这个世界上了。”
螳螂发出了悲戚的叫声,而我则将银质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它的复眼结构中,就算如此,这巨大的生物也没有完全的死去。
它最后的惨叫声非常的剧烈而且响亮,虽然没有了羽翅一起跟着疯狂震动时的巨响,却依旧差点就让离它最近本人失了聪。
螳螂坚硬而巨大,能够将人都撕碎的鄂在银的作用下就像是糖做的一样,极其快速的融化,紧接着,便是这家伙头里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