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梨睁开眼睛,几条小鱼好奇地与这个漂亮的陌生人对视,少女这才发现自己落入湖泊之中,手臂化成狼人尖爪将缠住双足的水草割断,沫梨一个蹬脚浮出并不高的水面,来回扫了一眼公顷单位的水面,大声呼唤道,“你在哪里莫烨?!”
“咕嘟嘟!”根本不懂水性的少年挣扎得越发卖力了。
……
“阿嚏!”
莫烨坐在篝火前重重打了个喷嚏,天气入冬又在此受寒准得病倒,所幸一片枯林距离小湖不远,沫梨的狼人尖爪摧枯拉朽十分方便,火柴装在防水袋里没被打湿,少年少女不用十分钟就聚齐枯柴和枯草生起篝火,不过全程沫梨的肩膀都是颤抖得厉害,彷如承受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想来强行忍笑真的很痛苦。
沫梨眨眨眼睛,莫烨羞赧的反应真的少见,于是少女刻意扬起声调调戏道,“你那边风太大我听不清,能不能大声一点哎哟~”
抱住沫梨轻啃了一下她丰润的耳垂,莫烨涨红了脸,气急败坏道,“男子汉大丈夫不会游泳很奇怪吗?一米深的湖泊让人溺水很奇怪吗?而,而且刚刚我的脚分明是让水草给绊住了,所以才一直爬不起来!”
“没,没,挺正常的啊,反正你溺水几次我就救你几次呗。”沫梨轻笑着继续调戏莫烨,然而在二人目光交错的一瞬间,笑声和狡辩声同时突兀停下。
少年少女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切的哀伤。
“洛特啊……”额头蹭在莫烨的胸膛上,沫梨的声音中略带哭腔,“我们一同生活了一年的地方,就这么消失了吗?”
“我们离开的时候卫星炮尚未降下,结果尚未可知。”尽管洛特侥幸存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莫烨还是着眼在这极小概率上,认真道,“我们赶回去,说不定就能看到洛特完好保留在那里。”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只要概率不为零,那么任何事情都会有转机,目前还不知道苦艾学姐和龙吼贤者、谢存学长他们怎么样了,总得先确保他们安全,其他以后再说吧。”先将洛特存亡的问题搪塞过去,莫烨站起身,朝女友伸出手。
而与莫烨相处过程中经历数次成长,沫梨也明白徒然悲伤除了让自己难受以外根本什么也无法做到,抹了抹眼眶后接住莫烨的手缓缓起身。
沫梨跟在莫烨身后再度来到湖边,夕阳斜落时间近夜,回望四周能收集到的信息正随夜幕降临急剧减少,少女问道,“我们目前是在哪里?为什么看不到洛特城墙的轮廓?”
莫烨抬头望了一眼正在闪耀的北极星,而在星辰下方一道山脉从西到东横贯,以《千公里》作为单位长度,山脉头尾不能相望。以《千米》作为高度,急剧震撼力的峰尖如同长刀之锋,如同天幕一般横锁南北,无论是人类还是寻常魔物都几乎不可能将其翻越。
“那就是《白仞山脉》。”莫烨指着长而高山脉,向女友解释道,“大陆中央有两条几乎平行的山脉走东西方向横贯,南边的是白仞山脉,属于影谕帝国的地界;北边的是黑河山脉,是圣鹰帝国的范围。
——而两条峡谷之间的夹缝,便是我的故乡《飞地》了。”
说到这里,莫烨有些怅然,毕竟他离开飞地也有一周年了。“两大帝国被数千公里的山脉相隔,只有山脉的东西两侧尽头以及腹带部位的峡谷,合计三处位置可以通行。西边是两大帝国的主战场,宛如绞肉机一般互相攻伐。中间的峡谷之前由墨霜把持,不过爱国者之殇战役墨霜一方出卖圣鹰导致圣皇罹难后,两个峡谷便由两大帝国的强者坐镇,互相眺望钳制了。”
发现女友神色低落,莫烨歉然道,“抱歉,我不该提这茬的。”
“没事……父亲犯的错误全体墨霜王室都必须担责,如果连错误都不敢听,也就无从谈及改正错误了。”沫梨摇摇头,根据自己在王宫中学到的地理知识接着男友的话说道,“而双脉在东侧形成了两处山谷,一处是《审判之谷》,也就是龙吼贤者曾经以一敌万的地方,而另一处是《治愈之谷》,是洛特志愿军们抛洒热血,壮烈成仁的地方。而在他们背后,便是他们舍弃生命也要捍卫的家乡——洛特。”
温热的手掌搭在自己肩膀上,沫梨知道莫烨是在关切自己,便扶了上去表示自己没事,不过少女想了想后越来越觉得奇怪,旋即恍然道,“白仞山脉在我们的北边且如此靠近,也就是说我们目前位于飞地的南侧——洛特的西南方向。”沫梨诧异道,“我们这是飞到影谕境内了呀?”
莫烨点头,无奈一笑,也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的直觉突然有所觉察同时转身,沫梨将手搭在柯尔特二式上随时准备上弹,而莫烨手绕过后背握住炼金枪《L》的枪柄,略微上前一步将女友护在身后。
一柄用匕首削尖的长矛破进莫烨面前的泥土里,抛出长矛的稚嫩男孩发出并不流畅的威胁声,“打,打劫!把你们身上的草药、魔药、中成药全部交出来!”
沫梨和男友互相看了一眼,莫烨无语问道,“你不要钱吗?”
“屁话,在影谕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给我把钱全部交出来就是……”
男孩话还没说完脑袋便被同伴敲了一下,另一个同样身着破旧蓝色制式衣装的女孩恼怒道,“你光要伤药,不就暴露我们了吗?!”
旋即穿着烂军装的女孩尽自己最大努力摆出猖狂表情盯着面前的一对旅人,嘿嘿嘿笑道,“把你们身上的墨磅噢不影谕金狼和药物一起交出来!”
女孩“强盗”肩膀耸动嘿笑,看着莫烨用最大努力发出狂笑声,“另外这个帅锅锅长得好像挺好看的啊,要不顺便让我劫个色呗,这样才更像强盗嘛。”
咻!
女孩“强盗”面对同伙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兰卡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伤害无辜?”
“强盗”兰卡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方巾,“那你不把脸遮住,不是把自己全暴露了吗?”
“……”男孩女孩互相看了一眼,旋即同时无语捂上了脸,挥挥手让路过的旅人眷侣离开,“你们走吧,只希望你们别和影谕军出卖我们的方位。”
莫烨无语,而沫梨上前一步,对这两个比自己小了一些的孩子真诚微笑道,“你们俩是被影谕军团偷袭包围,误入影谕境内的墨霜边境蓝衣卫吧?”
兰卡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暴露了吗?”
莫烨翻出衣领,用衣袖将恩师临终前赠与的单蛇杖徽章擦得铮亮,昂头挺胸道,“你们究竟是谁需要治疗,领我们过去吧。”
“医生?!这可太好了!”兰卡兴高采烈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莫烨一开始想说“艾利希尔”,却注意到影谕境内这个绰号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