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才是‘玩家’……”
和向导想象的三人一脸“你在逗我吗?”不一样,因为军火商表情甚至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就算是盖德你,这个玩笑也开大了吧。”
商人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旁边的护士长的表情就更精彩了,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微张开紧咬着牙,因为曾经在向导打算出门寻找“玩家”之前两人就有因为这点而发生的争执,现在向导又跟自己说“玩家”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你最好给个好点的解释……”
向导手忙脚乱的解释着:
“不是,她真的是‘玩家’,凌馨你说点什么关于你所知道的泰拉瑞亚的事情来证明吧。”
凌馨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上的泥土,扶着下巴思考着关于NPC的秘密,她用食指指向护士。
“虽然我们一面都没见过,我知道你喜欢卡通绷带。”
此时,一只不愿意露面的蓝色史莱姆路过镜头,证明这帧画面没有卡住。
护士长扶着额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准备走到凌馨身边,把自己从马车上掉下来的行李扶正,回头看了一眼向导,她从一开始就觉得来找“玩家”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还不如去残留的人类避难所帮助苦难的人民,现在两年过去了,三人连一秒的休息都没就赶过来,“玩家”却是个“玩笑”,护士长已经是怒不可遏。
“如果你们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向导微皱着眉头,低下头,轻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一直沉默的海因茨发话了,两个字里却充满了不明的愤怒。
“够了!”
说完,抱起了向导走进门里,将门一摔,砰的一声连门框都快变形了。两个大男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对方,凌馨挠了挠头,有点搞不懂现在的情况,海因茨在生什么气,护士又在生什么气,刚才的马车呢?WhatTheFuckIsGoingOn.
凌馨站起身,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也可以看出来三个NPC对自己的年龄和体形并不满意,认为自己没有一个预言中的“英雄”中的样子,虽然她一直不怎么介意自己的身高,但这不应该是别人质疑她能力的理由,凌馨嘴角扬起一个鬼魅的笑容,回过头看护士长,撑着腰把屁股一扭,歪着头问她。
“假如我不是‘玩家’,那又有谁曾拯救过这个世界?我不是一个小孩子,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年长,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我是经历的没你们那么多,但你又从哪里来质疑我的能力?”
护士长放开行李,走到凌馨面前低着头看着这个小女孩,多么狂妄,在现在这一帮人中,向导几百岁的年纪是最小的,迪安德雷是见证过血肉之墙污染世界的灾难的,虽然他忘记了准确年龄,但少说也有千岁以上,而自己的岁数也是以百为单位的,虽然提起自己的年纪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NPC们之所以被选择是有其原因的。
护士长弯下身体,嘴唇微开,轻挑着眉毛,凌馨也以笑脸对她,护士长压低声线,用她充满磁性的声音问她:
“你知道比你还矮的盖德多少岁吗?”
凌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樱红色的双眼突然混入一道金光,缩成一条直线,像一条不稳定的伽玛射线直博护士的心智,护士长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凌馨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而模糊。
“你知道地球有多少岁吗?”
护士长混散的瞳孔一颤从凌馨的注视中挣脱出来,再看时这小妮子眼中的金光已经不见了,护士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那一瞬间贫血了,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脑子的存在,凌馨依然笑着,但眼神却已如剑一般尖利。
“你可以质疑我的身高,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游戏技术。”
丽萨莫名的有些后怕,不想再和她对视了,但她也没打算认输,站直身,将自己的宽边太阳帽摘下来盖在她脸上,然后转身向向导的小屋走去。
军火商看着护士慢慢走进自己,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行李,军火商赶紧去把行李都搬进来,走过凌馨身旁时,拍了一下她的肩,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商人也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和一个小猪储存罐,看着一把拽开住的门,走进屋里的护士,凑近凌馨小声的说道:
“你是怎么说服她的,一般她的选择都难有人能动摇。”
凌馨揉了揉发干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服的,大概是自己长得太可爱了吧,凌馨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手上的太阳帽,仿佛这意味着她对自己可爱外表的认可。
商人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他的胡子太多太大,凌馨甚至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有眉毛微微的弯曲和半眯的眼睛能看出一点笑意。
“我和他们不一样,只要你有钱,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凌馨装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后退了两步,然后忍不住的笑了笑,摆出一副死鱼眼的样子拿出三枚铜币。
“可是我只有三块钱。”
在这个世界也就只有她自己懂自己在玩什么梗了吧。
商人一笑,说了句没关系接(抢)过那三枚铜币。
“我还是有东西可以卖给你的,我最得意的商品,等我一下。”
商人在他的包裹里翻来覆去,掏出一袋冰块,塞给凌馨,一边把铜币收进袋子里一边忽悠凌馨。
“这可是来自西方大陆的,永不融化的冰块,一般人可是求都求不得,我今天就三枚铜币便宜卖给你了。”
凌馨作为玩家,也不是蠢,这游戏里冰方块连个钢蹦子的钱都不值,但这钱肯定是收不回来得了,凌馨拿出卡牌,陈列出她所有的物品,有木材,飞刀,绳索,镐子斧头和一颗珍贵的生命水晶,凌馨挑着眉说:
“我这里也有一个极其珍贵并且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东西,只要四铜币我就卖给你。”
商人哦了一声,笑着看她想耍什么花招,凌馨拔下自己一根银白的尾巴毛,在商人面前晃了两下,也开始吹嘘起来。
“这是这世界绝无仅有的,雪狐的尾巴毛,而且还是我的,等我干翻了月球领主,这玩意你卖个几百铂金币他们都抢着要。”
商人和凌馨两人一脸奸诈的笑看着对方,相搭肩大笑着。
“放开我海因茨…如果我不好好解释的话…”
向导在凌馨怀中失落的看着移动的地板,嘴里这么说着,身体却完全没有反抗把自己抱离争执现场的海因茨,因为他确实不想解释,护士这种从不冒险稳打稳扎认为当前的问题解决了才是真正的解决了问题的性格,怎么会相信如童话里的英雄那样的存在。
海因茨将向导放在椅子上,蹲下来看着他,向导抬头看到面前因生气表情变得极其吓人的海因茨,向导却噗嗤一笑,用拇指将她紧皱的眉头揉平,笑着问她: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跟着生什么气呀。”
海因茨眨着眼睛,也跟着笑了,她就只是觉得护士长对向导很凶,向导和凌馨明明那么好,没有人可以凶他们。
说实话,向导盯着眼前的海因茨…他真的相信那个甚至没有来历的预言吗?就像他从一出生就知道的,没有来历的知识。不…他也是质疑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的希望都变成了失望,向导也陷入了绝望和无力。最后…只剩下了这一根救命稻草,但这根稻草又是如此的虚幻,令他止步,他踏出的第一步又何等的纠结,他已经为了这个预言,为了传说中的“玩家”付出了如此之多…已经没办法止步了,就算凌馨不是,他也选择相信她就是。
而且向导清楚,如果护士长还有其他选择,她又怎么会选择相信一次“虚假的英雄”呢?
她只是有些傲娇而已,因为之前她之前说过不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如同赌博一样的预言。
向导想到这,感觉好多了,摸了摸海因茨的狐狸耳朵,让她在这里等自己,他能说服她留下来的,结果向导刚站起身,护士长就自己开门进来了,身后的军火商在后面探出头,对向导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用拇指指了指身后,比了个大拇指,意思就是:已经搞定了,那个小家伙有点厉害。
向导看着护士长,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下去,绅士的拉开椅子,请丽萨就坐,对海因茨说:
“海因茨,你不是想帮凌馨砍木头吗?去吧,让我和老朋友们单独谈谈你和凌馨的事。”
海因茨点点头,走了出去,护士长用余角看了一眼走过的海因茨,正巧海因茨也用余光看着自己,眉宇间充满了敌意,护士长也不甘示弱,回以海因茨接受挑战的笑容,便向向导走去。
站在旁边守门的迪安德雷也被海因茨狠狠的瞪了一眼,他迷惑的看着海因茨的背影,很好奇假如凌馨是“玩家”,她又是何方神圣。
“请把约瑟夫也请进来吧。”
向导给丽萨沏了杯茶,笑着对迪安德雷说,迪安德雷喊了声约瑟夫,和凌馨嬉戏打闹的约瑟夫才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海因茨看着凌馨和商人玩的这么好,也给了商人一个笑容。凌馨拿起地上的卡牌,清点着里面有多少木头的时候,才发现生命水晶依然躺在列表里,没有使用,可是护士却来了…凌馨看向海因茨,心想难道海因茨之前用过了?没想到在自己纠结这个给自己还是给她的时候,她居然已经偷偷用过了。
“没想到啊,有些人表面上装傻,背地里却偷偷吃生命水晶,说!你吃了几个。”
凌馨轻轻的揪着海因茨的脸,两人又小打小闹了起来。
“请坐吧,喝杯茶洗洗风尘。”
向导笑着给每个人沏茶,商人把包裹放在一旁,接过花茶,还没等向导开口,就夸起凌馨来。
“嘿那小姑娘,小嘴可真是伶俐的很,我个老不死的都说不过她呢。”
向导笑着回答,尽量把凌馨的正面形象给建立起来:“她虽然年龄小,但很有活力也充满智慧呢。”
“这点我很赞同。”
护士长啜了口茶,回想着那个那个小女孩的眼神,虽然令人恐惧但又不是害怕的恐惧……更像是一种威压,护士长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小女孩能单靠眼神就令人不敢与之对视,护士长放下茶杯问向导她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叫凌馨,她说她来自地球……”
向导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关于她的过去我只知道这些了。”
军火商将脚抬高,放在桌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护士长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军火商又赶紧坐好。
“那你为什么不问她?”
“我问过了……但她的回答是‘没什么好在意的。’”
向导给商人添茶,稍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三人。
“我不认为她在骗我们,海因茨和凌馨都是很单纯的孩子,既然她说没什么好在意的,那就真的没必要探讨关于她的过去了。”
护士长没有说话,但她觉得凌馨的过去肯定不简单,只是她不提,或者在故意隐瞒着什么,她问:
“那海因茨呢,她也是‘玩家’?”
“我不清楚……但凌馨和海因茨在来到泰拉瑞亚之前就认识了,而且海因茨貌似失忆了。”
“失忆?”
军火商摇晃着木椅,忍不住的反问,向导点了点头说凌馨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但她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有意思……她们和我们几百几千年以来见到过的冒险者完全不一样,或许这才是‘玩家’是‘玩家’的原因?”
“我坚信着……”
一个身影穿梭在森林之中,如一只绿荫魅影,鬼头鬼脑的看着在外面搭房子的凌馨和海因茨,黑色的斗篷之下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快速的抖动着,它抖了抖身子,慢慢的往后退,渐渐消失在绿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