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德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们都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
商人敲了敲向导的房门,通过门缝小声的说到,房门打开了,向导抬头看着商人,将他拉进房门,轻轻的把门关上了。
夜色…仍然残留着血色之月的余光,昔日美好小镇里徘徊着比以往多数倍的不死者,而且…他们就曾是这个小镇的居民…
是怒血症,是那一轮血色之月带来的灾祸,这一次,人们与怒血症的战争,依然是以单方面的血战结束,敌人就是友人,不论如何伤亡的只有都人类。
军火商已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两天了,饭也不吃,叫他也不回应,沾满血痂的手夹着烟,脚底下的弹壳如同一层雪,洁白而冰冷,几乎每一次血月之后,他都会这样自我封闭,不论多少次为了还活着的友人向曾经的友人开火,他都难以接受。
向导坐在桌子前,用笔写着什么,清秀的字迹因为悲伤而有些扭曲和模糊,商人看着他床边还没整理好的行李,想说,又说不出口。
向导写完了,将笔一提,轻轻的放在旁边,看了一眼沉默的商人,长叹了口气,转过身抓起他满是老茧的手,他看着约瑟夫的手掌,内心满是苦涩。
“约瑟夫叔叔,很感谢这几个世纪来你对我的照顾…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但有些选择你必须得去做……约瑟夫叔叔…现在迪安德雷和丽萨比我更需要您的帮助…”
商人点了点头,他的内心亦很纠结,他其实想跟着向导一起去,让平常淋个雨都会重感冒向导一个人跑这么远,换谁谁都不放心,但他很坚决,最起码表现的很坚决,总是摸着自己的胸脯,似乎在向每一个人发誓。
“我身体再弱,不也一样活过来了。”
人们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有一人对向导此行此抱有极大的意见,护士长丽萨。
“你要在这时候走?去找一个英雄来拯救人类?”
刚刚奋战了一整天抢救这次血月事件中的幸存伤者的护士长扯下沾满鲜血的口罩,每次她喊起来都尖锐的像刀子一样声音此时却无比低沉,她美丽的蓝眼睛因为疲惫已经布满了血丝,双手撑在桌子上前倾身体看着身下的向导。
向导不敢直视她,只是点了点头。
护士长紧握着手上的口罩,除了这个小镇,在Nature还有无数的人类居住所的伤亡人员需要去救治,而向导却在此时准备跑到不知道几百公里外的南沙潭岛去找什么什么英雄?她简直无法理解。
“这件事情我绝对反对,这太荒谬了!我是不会去相信这种拿命来赌的事情的!”
护士长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这是她曾经在第一次血色之月里没日没夜抢救伤员时留下的毛病,在那四天无休止的抢救工作中,她甚至还猝倒在了临时抢救台前……
向导没有打算她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自己也不敢说出此行的原因,因为现在想想…依然觉得太虚假飘渺。
在六年前的一天,那一天是在下次血月升起的前几天,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回响…
“向导…去寻找‘玩家’…只有‘玩家’能在毁灭…降临之前…拯救这个世界…南沙潭岛…南沙潭岛…”
而且他还在口袋里掏出了凌馨现在用着的卡牌,向导无法不去在意这件事情,但他选择了忽略,直到过去多少年了,身强力壮的冒险者,智慧过人的魔法师,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了,但他们都无法与真正强大的力量一战,人类的数量已经锐减到了接近灭族的情况,现在人类在泰拉瑞亚上甚至连难民都算不上,最多算逃难者,每个人连活下去都是奢侈的梦,连曾经那些冒险者都不会再有了,盖德不得不选择相信,这是神谕。
“这次,是我们最后的希…”
“保护剩下的人才是希望!”
向导还没说完,护士长就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打断了他的发言,向导拿出一张卡牌,它发出的诡异的重影仿佛受了诅咒一般。
“这是神给我的,属于‘玩家’的东西,我相信只要找到它的主人,就能阻止泰拉瑞亚的毁灭。”
“没关系的丽萨,让他去吧,我留在这跟你一起救治伤亡,他去寻找那个人,多一个选择不也好吗?”
一直沉默的商人也发话了,想告诉两人他们的选择貌似并不干涉对方。
丽萨闭上眼睛,将头撇向一边,深深的叹了口气,用余角看了眼瘦小的向导,向导慢慢地伸出手,用中间三根手指的前端轻轻的放在她手中的口罩上。
“幸苦你了,一直以来……我知道你不理解我的做法,但我必须得去抓住这最后的可能,因为有比血怒症更恐怖的东西在靠近泰拉瑞亚…”
护士长再次闭上了眼,要紧了她的嘴唇,站起身,将口罩抽出来,戴在脸上,用她最经典的表情,半眯着眼歪着头从上而下的看着对方,看着向导,抛下一句话就走了。
“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向导看着护士长,欣慰的一笑,商人拍了拍向导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抱在了一起。
天微明,向导提着行李准备去搭马车,商人给他扶正头上的绿色麻布帽,亲吻了他的额头,或者说是用他的大胡子给他擦了擦脸。
向导抱住商人的腰,不舍得道别:
“再见了,约瑟夫叔叔。”
约瑟夫用拇指抹掉他眼角的泪水,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你已经长大了,孩子,叫我约瑟夫就好了,叔叔听着太显老了。”
自闭了三天的军火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他的迷你鲨,将烟头扔到一边。
“我送他去坐马车。”
约瑟夫拱手目送两人启程,自言自语的问丽萨怎么没来,迪安德雷将向导扛起让他坐在肩上,手提着他的行李,回答了约瑟夫。
“她太累了。”
丽萨趴在病床旁的桌子,手中捏着她的眼镜,杂乱的头发像一团乱麻盖在她的头上,压在她双臂下的是她没有送出去的…给向导的离别信。
不论英雄存在与否,只身在外,请照顾好自己。
——护士长·丽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