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我可以问他几个问题吗?”
清水老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十文字,少年点点头,拎起佐仓送给他的东西回到画板前继续画画。
“同学,我不反对你和他说话,不过鉴于这孩子的性格,希望你注意一下言辞,不要问一下尖锐的问题。”清水老师小声的提醒了一下八幡,然后出了教室,去下面照看其他小朋友去了,感情这个福利院到了周末只有她一个值班的老师。
八幡把地上的画纸捡起来,走到少年身后看他画画。少年用画笔一点点在纸上勾勒出一轮初生的太阳,它悬挂在云霓之上,象征生命的红色把云彩映的火红,周围是消散开来的乌云,在画纸的底部,是十几片随风飘飞的樱花。远景是一座山峰,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山巅。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是比企谷八幡,你的名字我从老师那里听说了,叫十文字元一对吧?”
少年没有反应,继续作画。八幡说道:“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叫你十文字,怎么样?不回答就是没有意见了。好,我先问你一句,‘千代龙也’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他故意用汉语发音说“千代龙也”,但是腔调毕竟不纯,听起来十分古怪。十文字摇了摇头。
佐仓爱里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闻言神色微变,留神倾听八幡说些什么。
“没有印象吗。呐,十文字,在来到这家福利院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比如你的名字,家人之类的。”
少年用很小的动作摇摇头。
“一点印象也没有?”
少年又摇摇头,他指指八幡手里的画纸,和周围的画板。
“这些都是你记忆里的画面?”
少年点头。
户冢彩另一边正饶有兴致的查看十文字的画作,八幡在这些不同风格,不同题材,甚至不同作画方式的图画上一一看过。这里面很多日常可见的画面,如嬉闹的孩童,来往的车辆,家庭聚会,甚至于透过飞机玻璃看到外面的情景,并没有奇特之处。
唯一教八幡眼前一亮的是写在画纸上的两行汉语古诗,八幡却看不大懂,户冢彩凑过来,一字一字的念道:“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你居然认识?!”
“嘿嘿,都说阿彩最近读了很多书,八幡知道厉害了吧?”
“你给我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
彩摸摸头,咧嘴一笑,“不明白。”
佐仓爱里也摇摇头,她的成绩比起八幡来差了好多,对汉语更加陌生。八幡把那张画抽出来,问十文字:“你知道这两句诗的含义吗?”
十文字又摇头,他将太阳涂成红色,整幅画基本上就算完成了。八幡不懂绘画,只觉得画中一轮红日欺云而上,气势非凡,似乎有云破天开,乾坤重整的意思,他看了一眼佐仓,心想要是佐仓千代这会儿在一准可以品评一下这少年的作品。
十文字端详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转身看着八幡,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琴,拿起来吹了几个音符,听起来像是欢迎进行曲。
“欢迎你们的到来。”他放下口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用笔交流,你让我想到了某个萝莉呢。”八幡揉了揉眉心。
少年拿起铅笔,奋笔疾书:“萝莉控?”
“你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不过我不是。”八幡嘴角一抽,户冢彩惊道:“八幡难道不是萝莉控?”
“是你个大头鬼!”八幡把她用力摁到一边。
十文字写道:“不是最好。”又打量了两人一番,继续写道:“老实说,你们给我的感觉不算太好。尤其是这位大姐姐。”
“你们好像是专程来找我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补充:视情况收费。”
八幡不禁失笑,道“帮忙的话,倒也算是,我想知道你的来历,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对自己是谁这个问题没有兴趣。”十文字写字很快,“如果你们是来谈收养事宜的,就请回吧。”
“看来你想一直留在这里,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理由要来查一查你的底。”八幡说道,“想要听一听吗?”
十文字眼珠一转,写道:“和‘千代龙也’有关?”
一直在保持沉默的佐仓爱里再度看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不止是他,还有我。”八幡指了指自己,拿过他的纸笔,在上面写了一个“4”。
“如果你看新闻的话,应该会明白的。”
十文字眯起眼睛,八幡道:“你不相信?”
十文字沉默了一会儿,拿来纸笔,写道:“我相信。直觉让我相信。”
“感谢你的直觉。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吗?”
十文字点点头。
“那就更好了,”八幡喜形于色,但是十文字紧接着又写道:“但是我不想和你多接触。”
“为什么?”
“会死。”十文字把“死”字写得很大,后面又补充道:“这也是我的直觉。”
八幡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十文字又写道:“我不想死。”
八幡叹了口气,不知道再如何交谈下去。十文字写道:“但我想尽力帮你的。虽然我感到了恐惧。”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死鱼眼大哥哥。”
他的眼神看不出波澜,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成熟感。
“多谢你了。”
。。。。。。
十文字绝不简单,但是和千代龙也到底有什么关系,八幡实在拿不准,要想搞清楚,自己也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唯一或许有办法的,可能就是千代家族,但是从各种方面考虑,千代家族方面还是有许多不明的地方,那个冒牌的千代龙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另有一点就是,十文字现在是福利院的人,用一个什么理由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同样是个问题。
告诉比企谷豹马,让警察来保护就难免惊动六出,这个龙也病毒入脑的家伙要是感觉到了什么,估计又会是一场不死不休。
就在他为此伤脑筋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六出的电话。
“比企谷,二十四号活性化速度加快了,警方正在召开作战会议,你赶紧回警署来,机车已经修复完毕,随时都可以出动。”
“你们打算用什么办法对付那家伙?”
“只靠我们当然不够。这一次警方已经协商好让SMART BRAIN提供支援。”
“SB社?”
“初步作战计划已经有了,到警署来,我和你详谈……还有,你所在的区域最近有unknown活动的报告,要当心被袭击。”
八幡心念一转,道:“你该不会在追踪我的手机吧?”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说句心里话,六出小姐,我真的是越来越不喜欢你了。”
挂断了电话,八幡叹了口气,准备先带着户冢彩离开,十文字的事情再好好想办法,毕竟眼前还有一件大危机。
佐仓爱里本是来看望十文字的,可是因为八幡的关系,她都没有和十文字说上几句话,她本想着留下来再和十文字聊聊天,八幡却邀请她一起回去(因为六出的警告,怕佐仓一个人遭遇危险),佐仓本来便不大擅长拒绝别人,便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临行之前,十文字把自己的画全部送给了佐仓。
“很感谢你,大姐姐。再见。”他拿着小本子,上面写道。
佐仓爱里开心的微笑,向他挥手告别。十文字目送他们消失在大门口,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在床上留下了一封信,然后穿上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悄悄溜到福利院后面,双手攀住铁栅栏,三米高栅栏,他十分轻松的翻了出去。
。。。。。。
“六出真是个乌鸦嘴……”
八幡暗暗抱怨,此刻在他的面前,冒出来两只豹子型unknown,不同的是,这两只手持权杖,一男一女。
户冢彩毫不意外地又往八幡身后躲避,佐仓爱里也脸色大变,不过倒还显得比较镇定,缓缓后退,眼神四处搜寻逃跑的路线。这里是大路,两边没有什么建筑物,零星的过路人见到了怪物,也早已撒腿逃走了,如果他们报了警,很快警察就会赶来。
八幡小声说道:“佐仓同学,你先逃走吧,我来挡住这两个家伙,”
“学长……”
“快一点。”八幡连声催促,两只unknown对视一眼,朝他们扑了上来。八幡一推佐仓,转身迎了上去。
“变身!”
红光一闪,空我的两只拳头已经打在了unknown脸上。佐仓爱里喃喃道:“连比企谷学长也……”拉起户冢彩,往来路逃去。
“对,就是这样。”空我单手抓住权杖,在男unknown脚上用力一踩,unknown怪叫一声,手上略微松开,空我接着一记膝撞把他顶开,权杖往身后摆去,挡住了女unknown的攻击。
“超变身!”
权杖收缩,变为了泰坦长剑,空我单手持剑,用力下压,女unknown只能拼尽力气抵挡,空我空出来的一只手挥拳打去,将她打了个跟头。
佐仓拉着户冢彩,拼尽力气往回逃跑,突然地面伸出一只怪手,猛地抓住了佐仓爱里的脚踝,并将她向泥土中拽去。
佐仓大惊失色,大声喊道:“救命!救我!”转眼间,双脚已经陷进了泥土中。
佐仓似乎听到了怪物的冷笑,小腿拉入了土中。
“救我!”她大声喊道,拼尽全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