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佐仓你认识的人吗?”
“年前的时候……年前的时候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些麻烦,是这里的小朋友帮助了我……”
“哦?原来是这样。这里距离千叶区可不算近,真是奇妙的缘分呢。”
佐仓爱里又像只鸵鸟似的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守门老头儿却笑道:“其实应该是小姑娘帮了我们,要不是她打电话通知我们,要找到那个小家伙可不大容易。”
佐仓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远处的孩子们身上,她的脸红扑扑的,显然是不太擅长应付陌生人。八幡不禁回想起她被卷入第七号事件时的情景来——不过旬月光阴,她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仔细想来,那次事件也是自己和“千代龙也”告别的演出啊……
好怀念那个一拳把一号擂出血的千代A梦啊,有他在未来最起码就赢了一半。
八幡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又开始为二十四号的事情发愁。户冢彩的声音响在耳边,好像说了些什么,八幡全没有听进去,户冢彩撅起嘴巴,跑过去和小孩子们玩了起来。
只见她让小女孩儿趴在背上,双腿一跳,身体平平拔起了接近三米多,伸手在枫叶树上摘下了一片红叶,又稳稳当当的落回地面。
在一片小朋友欢呼雀跃的声音中,户冢彩咧着嘴跟着得意的笑着,然后背着其他的小朋友一个接一个从枫树上摘叶子,体验“飞天”的感觉。守门老头儿并不惊讶,笑着说道:“这位小姑娘身手挺不错的嘛。去参加奥运会的话,一定可以拿奖的。”
八幡在一旁则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个冒失的家伙万一突然抽风,伤到了这小孩子。他起身走到不远处,准备一有意外发生就立刻出手相救。
不过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户冢彩安安全全的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些阴郁的孩子们逗笑了。
“呐呐,八幡,林多的小孩子原来和我们是一样的,为什么我以前没觉得原来小孩子这么可爱呢?”被小朋友们簇拥着,户冢彩跑到八幡身边问道。
“大概是你遇到的都是些刺儿头吧,就是那种十分欠打的熊孩子。”联想到一个比一个能作死的古朗基,这些家伙小时候有多熊可想而知。
“要是小町也可以变得这么小就好了,那样在家里就不会无聊了。嘿嘿。”
这句话顿时把八幡带回到数年前小町刚刚四五岁的时候,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稍稍走开一会儿就会大哭大闹——虽说现在也不错,不过还是怀念还是小萝……不,是小时候可爱的小町啊。
“的确不错呢……可以被抱着举过头顶,天真烂漫,整天叫着‘欧尼酱、欧尼酱’,也不会在外面认识一些居心不良的麻烦家伙……”
“就是呢,”户冢彩一个劲的点头,“阿彩最近游戏都玩腻了,果然还是有人陪我比较好。呐呐,我们挑一个抱回去怎么样?或者全部带回去……”
“提议驳回,这可不是逛超市买礼品娃娃。”
“明明八幡刚才还说不错的……”
“那不是一回事。”八幡瞥了她一眼,“事关一个家庭的幸福,并不是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简单经济问题,你不会明白的。”
户冢彩不乐意的撅起嘴巴,道:“你怎么知道阿彩不明白?阿彩最近在看书,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教堂那一边走出来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有个戴着大框圆眼镜的老师一直送他们到大门口。
“还请二位再考虑一下,再见。”
老师向开车离去的二人挥手告别,转头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失落。
看门老头儿对她说道:“清水老师,是不是进展不大顺利?难得是主动上门来的,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吧?”
佐仓略微欠身,“上午好,清水老师,很抱歉又来打搅了。”
“哪里的话,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我领你去找他,刚才没办法,真是抱歉……那边的两位是?”
八幡拉着户冢彩过去和清水老师打了声招呼,向她说明了来意。
“那片针叶林?怪事?”清水老师皱着眉头,“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八幡老早就编好了应付的理由,“社团调查啦,我们是业余天文爱好者,年前那次流星雨老师应该还有印象吧?就是白天突然天黑,然后从天上落下白光的那一次。我们在找掉下来的东西,或许是陨石,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如果真的有,请务必告诉我们。”
清水老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轻轻摇头。
“那种东西从来没听说过,”清水老师说道,“如果真的有东西掉下来那还了得,肯定会惊动四周的,而且我们定期去那边巡视,也没发现异常。”
“可能是很小的东西,会不会有小孩子在那边玩捡了回来?”
“这个嘛,自从未确认事件发生以后,我就没有允许他们出过门,所以不可能是这里的人啦。你们可以去问问那周围的人,他们或许见到或者捡到过。”
没有吗?还是说他们故意瞒着不说?还是说……
八幡又问道:“那在此期间,在那周围有没有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呢?不论大小,您努力想一下。”
清水老师想了一阵,又摇了摇头。
“除了受到政府通知,这里要被地产商买去之外,倒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事情……”
看门的老头儿忽然说道:“清水老师,您忘了,要说奇怪的事情,的确是有一件。”清水老师看着他,念头一转,道:“你是说他?”
“可不是吗,我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门卫,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孩子,这就算不是怪事,也是一桩奇事。”
清水老师点点头。八幡问道:“这件事是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这件是和佐仓同学有点关系。来吧,佐仓同学,我带你去见十文字,还有二位也一起吧,我跟你们说说情况。”
清水老师带着他们走进了教堂。这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一间大教室,不过每间教室都空落落的,整座建筑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走廊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地板如镜子一样反射着光线,但走不了多远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到一丝潮气,八幡放慢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头顶,天花板上的粉刷都已经起了皮,斑斑点点的落了好大一片。
他皱了皱眉头,跟上清水老师。
“你们大概不知道,以前福利院是在路那边的,和针叶林挨着,针叶林也属于前代院长的产业。前院长笃信天主教,创办了这家福利院,接收了许多孤儿,有很多不负责任的父母把他们的孩子遗弃在针叶林中,院长就把他们抱回来收养。因为这种事情时不时地就会发生,所以我也没有放心上,你刚才问,我也就没想起来。”
他们沿着木质阶梯往上走,槐木做成的阶梯十分坚固,但是表面太过光滑,需要抓着扶手。八幡见户冢彩一副不耐烦地样子,便抓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慢慢的走在最后面。
“年前的时候,有天晚上门卫老伯到针叶林巡视,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不穿衣服的小男孩,大概六七岁年纪,长得很漂亮,外表也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儿,只是不说话。带去医院检查,健康的不得了,听力也没问题。警察来进行了登基,也没有找到匹配的失踪人口信息。”
八幡听到这里,心想:“五六岁的孩子不是刚出生的婴儿,在警察部门会留有户籍记录,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推断为家属没有报案,不过五六岁大的孩子不见了,正常人怎么不会报案?诶?难道说……”
“院长给这个小孩取名‘十文字元一’,将他收养在福利院里。这小孩子很神奇,他没有在这里上过一天课,却像是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学什么都很快,最妙的是他可以用口琴吹出许许多多高难度的音乐曲目,还可以画油画,而且书法也很厉害……总之就是很神奇的一个孩子。如果说奇怪的事情,我只能想到他了。”
清水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把他们带到了二楼,停在了一个向阳的教室外面。
“他就在里面画画,从早上六点钟开始,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出过门呢。”清水老师说道。
八幡禁不住好奇,探头朝里面看去。
清水老师带着三人走到里面,鞋面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到了少年耳朵里,他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四人。
少年面容稚嫩,确乎“十分漂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来者脸上一扫而过,与八幡对视了两秒,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八幡体内的腰带什么也没感觉到,但是八幡本身的直觉却感到了一丝异样。
这眼神,这种好像洞察一切似的眼神,他在千代某人那里时不时能够看到。
“元一,佐仓姐姐又来看你了。”清水老师说道,“还有这两位大哥哥,大姐姐。快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