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假名,平假名,汉字。
混合成了日本的文字。
笨蛋老师的文字有些潦草,但不难看,偶尔一些细节地方处所透露出来的娟秀,还是可以说明,这些文字,出自于一个女生的手笔。
走神间。
房间的门被推开。
似乎刚处理好夏末换下的臭衣服的纱织老师,走进了书房中,长发上边似乎沾了一些水汽,鼻尖上还染了一点点泡沫,看到换好裙子的夏小末,眼睛忍不住眨了起来。
夏小末合上了笔记,面颊有些微烫。
“干嘛呢。”
“好看!”她笑:“你穿裙子多好看啊,为啥不多穿?”
一旁的妖狐抿着嘴偷笑。
夏末挠了挠鼻尖。
“我的衣服烘干没有。”
“没呢,哪那么快。”
纱织偷笑,得意洋洋笑起来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旁边那只抿着嘴的骚狐狸。
夏末有些不自然的收了收自己的小腿。
…总感觉这双腿裸露出来的感觉,让人有些很不习惯。
“对了对了,袜子袜子。”
纱织笑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双丝袜。
…这个是真不行呀…
夏末抗拒。
纱织眨眼…还把包装给拆了。
夏小末干咳了两声,最终接过。
“一会儿在换。”
她头微低,面容微涩。
女装这个东西,自己独处的时候,穿一穿倒还不觉得有些什么。然而当意识到她的“女装形态”,有外人注视。
那个感觉,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于是她很拙劣的转移话题。
“能跟我说一说,你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境么?”
……
“梦很长。”纱织歪着脑袋,仔细的想着。
“睡着的时候,我记得不太清楚,只觉得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可是醒来之后,所有的东西,所有的梦,所有的一切,都很清晰。”
“你看了什么。”夏末眯着眼睛在问。
“我看到宫本白,和铃木七槻。”她点了点头。
“在哪里。”
“在医院里。”
她所说的这些,和铃木七槻的自述并无出入。
然后一切,却仍旧还未结束。
“…后来,我看到了宫本白。”
纱织很仔细的在想,有些磕绊的,回忆着她所见到的林林总总。
“我看到白了…大概是早上,那个时候,真的很早,连早班的公交车都还没有上班,白就站在车站等待着,一直等,一直等…”
笨蛋老师真的很适合给人讲故事,轻轻软软,糯糯的,似咬着香甜的枣。
文字,声音。
汇集成了画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夏末侧耳倾听。
笨蛋老师想着,却很是有些不太确定。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路上,白身边的乘客换了几拨人,时间很久,到了站,就下车,换地铁……”
白的目的地,当然是医院。
“然后,他到了医院的病房。”
……
医院自然是,东京都榊原纪念医院。
病房自然是403号病房。
铃木七槻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边,侧着头,不时望着门外的那株樱花树。
旁边,惯例巡检的麻生一声笑着问道。
“今天男朋友没来啊?”
铃木七槻心不在焉,看着樱花树,竟是一言不发。
“这棵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开过花了。 ”麻生医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笑笑。
“…永远吗…”女孩一怔,然后,问。
铃木七槻默然。
“是不是永远我不知道。”麻生医生笑着回答:“但也许,对于一些生命短暂的物种来说,三四年的时间,就是永远了吧。”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宫本白,神情平静。
……
夏末忽然出声,打断她的陈述。
“你还记得…白第一站上车的地方,是在哪儿么?”
忽然这么一问,纱织下意识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缓了缓,这才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上边,翻出了一张……东京都的公交线路图。
这样的图大部分报刊亭里都有出售,就连事务所门前的那间小小的门面,也同样是备有。
纱织将地图摊开,仔细想了想,然后手指一指。
“东京榊原纪念医院,是在这里。”
“嗯。”
“当时搭乘的,好像是六号线的地铁。”手指又歪了歪。
“…对。”
顺着六号线,一个一个,往回数着站口。
“应该是这里下车的。”
“然后呢。”
“继续。”
她很努力回忆着梦境中所看到的一切,所看到的,窗外的风景…最后,将手指,停在了一个区域中。
“白上车的地方,应该是这里。”
手指所点的地方,叫六本木。
……
六本木是日本东京港区其中一个区域,位于东京日比谷沿线,赤坂以南,麻布以北。华夏大使馆亦坐落于六本木。六本木以夜生活及西方人聚集而闻名。
在六本木一丁目站下了车,出了站口,没走几步,就可以看到无数耸立起来的高楼。
夏末有些缱绻的抬起头,望着略微有些阴霾的天。
“你会…杀了白么。”
跟在身后的纱织,低低在问。
夏末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笨蛋老师顿了顿,叹了声气。
“在梦境的时候,我想要帮白,可是他听不到我的声音,我无法告诉他。”
她咬了咬唇,似在自责。
夏末拍了拍她的肩膀。
事实上,在白确认会成为七槻的鬼新郎之后,他的一举一动,肯定是会被铃木财团监控起来的。
一个被父母卖掉了的男孩,一个日本顶尖,各行业都有渗入的财团。
他又怎么能逃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