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真的很想很想,让他跟我一起。”
铃木七槻转过头,表情认真。
“如果有他在的话,那个地方,应该没有那么可怕吧?”
“不可怕的。”夏末笑了笑。
因为如果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三途川河畔,那个满是曼珠沙华的奈何桥。
你根本不会记起任何的事情。
铃木七槻眨了眨眼睛。
“我是不是很卑鄙。”
夏末摇了摇头。
“你终于愿意安慰我了。”她吐了吐舌头,很勉强的笑了笑。
夏末也笑。
“…白会不会生气。”她又问。
“不知道。”
“你能看见他么?”
“能,前提是得找到他。”
“那如果找到他了,能不能,帮我问他一句。”
“问什么?”
女孩歪着脑袋,很认真的想了想。
“就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啊?”
“我说,我觉得他没有生气,猜的。”夏末笑了笑。
“你又在安慰我。”她抽了抽鼻子。
“你…愿意帮我?”她眨了眨眼睛。
夏末伸了伸手。
“你有没有100日元?”
“嗯?”
“100日元。”
铃木七槻不明所以,但还是翻开了床头旁边的柜子。
恰好,正好翻到了,一枚看上去,有些老旧了的硬币。
“白带来的…”她笑了笑。
“那个傻瓜,那天跟我说,他在自动贩卖机下边,捡到了这100日元。他还说,他今天会走大运气呢。”
夏末从她手中,将100日元取过。
女孩微微一怔。
怔了片刻,她才稍稍后退了两步,然后轻轻的,鞠了一躬。
“麻烦您了…”
夏末转身走出病房。
屋外。
濑户的烟已经抽完。
她回头看了一眼夏末,轻咳一声。
“没问题吧。”
“嗯。”
“然后呢,你要干嘛。”
“这就不是你们警察该操心的事情了。”夏末笑笑。
“喂…你也是警察,好不好,特殊顾问。”濑户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满。
夏末斜着眼,看着她。
“这些东西,就算知道了,也不好写进刑侦记录里吧。”
她这么一问,濑户警官却是愣住。
夏末耸了耸肩。
“我可以帮你。”濑户嚷嚷。
夏末眯了眯眼睛。
“如果是那些事情……”
那些事情?哪些呢?
灵异,神鬼,阴阳。
夏末微微一笑。
“你还真帮不上我。”
俩人一边说,一边走着,在即将离开医院的时候。
一个身影,快步的走了过来。
“夏末…”
却是纱织。
那笨蛋老师刚下出租车,便是三步两步的,小跑了过来。那只骚狐狸玉藻前,正似笑非笑的站在了身后,看这样子,濑户视线之中,是看不到她的。
“怎么电话都不接的。”纱织有些焦急。
“没电了。”
她晃了晃手机。
纱织下意识的牵过夏末的手,在上上下下确认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先回家吧。”
“嗯…”
夏末应了一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濑户,警官小姐倒也识趣,一言不发,就是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意思挺明显的。
有事,电话联系。
她点了点头。
……
一个小时后,浅草家中。
真是…舒服啊。
她觉得她被笨蛋纱织给带坏了。
之前少有泡澡,可当泡过一次后,却又不得不承认。
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更何况,泡澡确实比冲澡更能缓解疲累,特别是劳累一晚上,全身酸痛,现在感觉,真的就快要化在这温温吞吞的热水中。
纱织在门外轻声问着。
“水温够么。”
“嗯…”夏末拉长着语调,又忍不住在浴缸里翻了个身子。
“用不用我给您擦背呀,府君…”
一声柔腻到了骨子里的妖娆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夏末赫然回头。
那笨蛋妖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了进来,正倚在浴室门边,笑意莹莹的看着她。
唔…
毕竟是式神,房门什么的,多半是拦不着她。
夏末眯着眼睛看着。
“你还在?”
她咯轻笑,语气有些小可怜。
“奴家没地方去。”
夏末指了指门外边。
“…出去。”
“不需要吗?”妖狐一脸讶异。
“需要什么?”夏府君冷着个脸。
“擦背呀…”她眨眼,表情很是恶意。
夏末轻轻抚了抚她的锁骨,语气平淡。
瞬间,浴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好吧,我出去就是了……”
她走到门边,半抹影子,已经钻入了门中。
却像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笑了笑。
“听说,纱织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夏末微怔。
剩下那半抹的影子,很快消失在门缝之中。
“…梦境么。”
她摇了摇头,很快…又将自己,浸在了热水之中。
这个澡,洗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夏末这才从浴缸钻出。
换好衣服,出了浴室,却是发现,刚刚丢在这儿的衣物,却是被纱织拿去清洗了。
她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换洗的衣服自然是准备好了,不过……就是太粉了,太女性化了一些。
正如她不太习惯这世界一样。
对于女装,她在潜意识里,仍是有些排斥。
是一件挺漂亮的连身裙…
裙子啊…
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换上。
别扭死了。
不算合适,一看就是纱织的裙子,单纯从身高上来说,她差纱织,大约还有10公分左右的身高,所以那一身连身裙,套在她的身上,不由得仍是有些宽松。
飘在一旁的妖狐咯咯轻笑,眯着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似在讥讽。
夏末随手将长发束起。
书房里边很安静,只听到隔壁悉悉碎碎的声音,不晓得笨蛋老师在那边上,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书桌的正中央。
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正正的摆在那儿。
纸页上边,是崭新的笔记。
夏末拿起笔记,随手翻看。
只见书页上边,寥寥草草的,写了这么一行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