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灯终于暗下。
主治医生推开了急救病房的门,看着屋外的俩人,点了点头。
“抢救回来了。”
濑户警官重重的舒了口气。
兴许是体力消耗太大,医生瘫软在一旁的长椅上,久久不能回神。
躺在病床上的铃木七槻从急救室里推出,似乎是要带回到住院部,403的病房里。
医生摘下了口罩。
夏末眯着眼,看了一眼她胸口前的名牌。
“…她父母都已经放弃了她,我都不知道我还在这儿瞎忙活个什么劲儿。”
医生翻了翻白眼,面容上边,满满的,都是疲惫。
“放弃了?”濑户讶异。
“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医生点头。“很早之前就放弃了……就差坦白,让我们将她安乐死去。”
俩人沉默。
一些事情,一但事关生死,就很难用对错的界定。
安乐死也是一样。
医生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而后叹气。
“她能活到今天,也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麻生医生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
“你们知道吗?当初下定论,说铃木七槻活不过下一个樱花期的人,其实就是我。”
濑户点了点头。
夏末多看了她一眼。
“那个时候,那个女孩的身体状况很差,不要说到樱花期,就是两三个月,也支撑不住。”
麻生医生抹了抹额头上,被汗水浸湿了的长发,将头发别到一旁。
“…可问题是,她活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医学奇迹。”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夏末。
“顾问小姐……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说要注射福尔马林呢…”
夏末没有回答。
濑户警官却是帮她搭腔。
“她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医生捂了捂额头…
“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医学常识啊,往活人身体里注射那东西,你知道会有多难受吗?”
俩人缄默。
因为她们发现,她们俩个医学白痴,确实好像弄错了什么。
没听到回答,医生还是给出了答案。
“跟下地狱差不多!”
呵呵。
这个笑话有些冷。
“那…七槻是怎么抢救回来的?”夏末眨眼。
她不是日本人,所以并不觉得直呼别人的名字有什么忌讳的。
“老毛病了,可不是福尔马林救回来的。”医生白了她一眼,却是点头:“也不知道应该说是我的运气好,还是说她的命硬…”
夏末挠了挠鼻尖。
“不过也幸亏你的提醒。”医生笑了笑:“我们调了403病房的监控录像,发现这个孩子,居然打算,在自己的输液瓶中,将福尔马林打进去…”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顿了顿。
“她这是想寻死啊…”
寻死么…
夏末又想起了医院外的那一株樱花树。
或许对于那个女孩来说,福尔马林代表的不是死…
而是永远吧。
……
“喂…”
“喂……”
“醒醒。”
纱织睁开眼。
她看到了她所熟悉的,自己的房间,看到了敞开的窗帘,看到了窗台上边的舍子花。
关于梦境之中的一切痕迹,都在慢慢变淡,慢慢变得看不到了。
叫醒她的是那只骚狐狸,半倚在床边,眨着一双狐-媚好看的桃花眼儿,撒着娇。
纱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昨晚做噩梦了。”妖狐又说。
“嗯?”
她眨眼。
稍稍缓了缓,四处望了望。
“…夏末没回来么。”
“嗯。”
那骚狐狸腻到了床铺上边,挽起鬓角一缕青丝,柔媚的笑道。
笨蛋老师用脚踢了踢她。
“哎。”那狐妖却是眯了眯眼睛。
“昨晚的梦,很难过么。”
纱织怔了怔。
“不难过。”
她辩解。
“你骗人。”妖狐指了指枕头。
有点湿。
笨蛋老师脸一红,忿忿瞪眼,随即抓着枕头,狠狠丢过。
“梦到什么了。”狐妖这个时候的声音,放得格外的缓。
听到她那声音,纱织微微一怔,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境,她深深吸了吸鼻子。
“梦到了…俩个孩子的故事,就是那俩个死去的孩子。”
妖狐眨了眨眼。
“…你能梦到,死去的亡魂的故事?”
她忽然间这么一问。
纱织却是怔住。
怎么说呢…
再认识夏末之后,接触到一系列稀奇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惊悚的事件。
妖狐眯了眯眼睛。
“…我饿了。”
“知道啦!!” 笨蛋老师不耐烦的应了一声。“你要吃什么,我去弄。”
笨蛋老师随手裹了一件小外套,走出房间,下了楼。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妖狐玉藻前,翘着个二郎腿,随手翻了翻书桌前的那本笔记。
这个笨蛋老师,或许到现在还没意识道。
她能看破阴阳,能看见亡魂临死之前的梦境。
……
楼下,是厨房和餐厅。
走下楼,却能看到笨蛋老师穿着个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妖狐拉过一张椅子,却是没有坐下,倚着椅背,嫣然笑笑。
“哎…”
“嗯?”
“府君她,有没有说过你…”
“说我什么?”
“太喜欢多管闲事了?”妖狐打了个比方。
笨蛋老师眨了眨眼,随后无奈笑道。
“还真说过。”
很有意思的一点。
截然相反。
所以纱织这样的家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笨蛋。
“那你为什么会做。”妖狐很好奇,好奇了,自然就问了。
笨蛋老师摆弄着锅碗瓢盆,一边煮着拉面,一边歪着脑袋。
“不知道…”
很敷衍,且有些不负责的回答。
或许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却是笑笑,回过头。
“就好像我能看到那些东西一样。因为看到了,我不能不管。因为我总觉得,能让我到,就是意味着,这是要让我去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看到了。
妖狐眯了眯眼睛。
也难怪,她会是她的机缘。
正在煮着面的笨蛋老师,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个鸡蛋。
倒入锅,盖上盖子,煮了好一会儿,却是忽道。
“哎呀,我忘记了!!”
“忘记什么了。”妖狐没个好声气。
“忘记把蛋花打开了……”她吐了吐舌头。
妖狐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