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还在持续。
天天来的宫本白。
有时候他会带着饭过来,有的时候他会带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有的时候他甚至会从窗边的那株樱花树爬上窗台,笑眯眯的叫醒仍在沉睡着的铃木。
“我来了哟。”他会说。
“你来了。”铃木七槻会回答。
他们还小,不过14,谈爱情,或许还稍微早一些。
但是喜欢是少不了的。
偶尔,铃木七槻的母亲也会过来。
笑着问她。
“你喜欢白么。”
铃木七槻摇了摇头。
“不喜欢。”
她说的不喜欢,不过是女孩子的嘴硬罢了。
铃木七槻不明白,她的母亲为什么会哭。
她明明很开心。
床头柜旁的日记,被风吹起。
纱织眯着眼睛在看。
日记的时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
“听医生说,我会在下一次樱花开放的时候死去…
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白…
白说…
樱花永远不会开…
他在骗我,我知道的。
但是是他在骗我。
所以我相信。”
风撩起窗帘,吹动着书桌上的书页。
纱织这眨了眨眼。
屋子里边,又换了一副场景。
铃木七槻,与她的母亲,唯有俩人,正在交谈。
“你喜欢白么。”
“不喜欢…不过不讨厌就是了…”
“那让他到下面去陪你好么?”
“好…不过,下面是哪里…”
铃木七槻的母亲,抱住了她。
潺潺的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不会痛的,不会痛的,不管是你,还是他,都不会痛的,你们在下面,要好的,好好的…”
铃木七槻不解。
日记还在翻着页数。
一页接着一页,时间很短,意思很简单,记录着一天的事,又或者是好多好多天的事。
而故事里边,写得最多的,都是白。
后来。
白开始不来了。
在忽然间的某一天,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直一直躺在病床里的女孩,慌了。
她的身体很差,没办法下床,她也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得上白的方法。
只会在床上边哭。
她的母亲安慰她,说,白很快就会过来陪你。
她就一直,等啊,等啊。
然后白来了。
他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他们将白,放在她的病床旁边,铃木七槻伸手触了触他,发现他,全身冰凉,而且身上,有一股很浓郁的,很刺鼻的气息。
她不知所措。
因为白不会笑了。
母亲抱着她,低声在哭。
“他会永远陪着你的。”
永远…
这个词语,白也曾经说过。
他说,门外边的樱花樱,永远不会开花。
虽然铃木七槻知道,这是他的谎言。
时间倒回到了,铃木七槻最后一次,见到宫本白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
她没有睡意,白也陪着她,一夜没睡。
病房外的星星很亮,月色很好,俩个孩子,一句接着一句聊着。
“…我总觉得你们家的人怪怪的。”
“怎么怪怪的?”
“不知道啊,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也瞒着你。”
“嗯…你知道就好。”
“嘿嘿。”
“你笑什么。”
“感觉你太瘦了,要是你能长胖一些,会更好看一点。”
“呵…”
“呵什么…”
“呵呵…”
“你是傻瓜吗?”
“…你才是。”
“神经病!”
“半斤八两!”
这就是俩个人最后一次的见面。
之后,宫本白走出了病房。
他下了楼,在药房里徘徊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最终寻找到了一瓶药剂,欢天喜地的跑出了住院部的大楼。
纱织跟在了他的身后,看着他。
她想将那男孩拽住,但最后却是无能为力。
男孩走到了病房外边,那株樱花树下,抬头,看着403的病号,那微弱的灯光。
他将手中的那大瓶药,倒入到樱花树下的那一片土壤中。
然后得意洋洋朝着403病房,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月亮升起,夜风吹佛。
深秋的樱花树,是永远不会开花的。
……
与此同时。
东京榊原纪念医院,急救病房仍在抢救。
濑户警官从外边带回了一份炒面,两杯咖啡。
“饿了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子。
夏末点了点头,却是笑笑。
她捧着炒面的饭盒,小口小口的在吃。
濑户就着咖啡抽着烟,一时间有些烟雾缭绕。
日本几乎是全城禁烟,只有少数通风好的地方允许抽烟。此时此刻,俩人正坐在住院部的病房外边,一言不发。
直到一份炒面吃了大半,夏末这才放下快餐盒。
“有的事情我一直挺在意。”
“什么?”濑户警官咬着烟头,斜着眼看着她。
夏末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株樱花树。
“那树,是不是快要枯萎了。”
濑户微微一怔。
她将烟头丢掉,用脚用力的踩了踩,随后走到了那棵树的旁边,用手碰了碰。
“好像是。”她回答。
夏末指了指地下。
“什么?”濑户看不懂她的意思。
“看看那儿的土壤。”夏末喊了一声。
就见濑户警官,弯腰,低头,捧起一抹土,放在鼻子边上,轻轻的嗅了嗅。
于是。
就见她就着夜色,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
“是什么。”夏末问道。
“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夏末微微一怔。
……
梦境里。
宫本白丢在树墩旁的瓶子,上边赫然书写着,福尔马林这样的字样。
他对她承诺过。
他做到了,他没有说谎。
纱织看到。
走出门外的宫本白,被一行身着黑衣的男子,像似绑架一般,带上了车。
他挣扎,他哭喊。
却无能为力。
为了保证死后尸体不腐,他明明还活着,却又被活生生的,在身体里边,注入了福尔马林。